雷州石狗研究专著

雷州石狗

前 言

雷州地处祖国大陆最南端,古为南交、周号越裳、楚属扬州、秦名象郡、汉置徐闻、隋称古合、唐改雷州,皆是蛮荒徼服,乃百越族聚居之地。百越族俚僚傜僮苗黎部族,史称南蛮人。凡诸蛮种不一,都敬崇雷神,以狗为图腾,作为向自然界抗争,求生存求发展的精神力量。(图1)

雷州石狗是在雷州社会历史与地域自然条件下,古代先民多民族民俗文化融合的产物,带有浓重的民间信仰。它经历着从"图腾崇拜"、"呈祥报喜"、"守护神灵"到"司仪宠物"的产生、演变与发展的过程,形成独具雷州民俗特色的石狗文化。

雷州石狗冠天下,是因为雷州石狗历史悠久、底蕴厚重、千姿百态、神采各异、纹饰丰富。雷州石狗广泛地分布于雷州城乡,是其他地域不可得比的。雷州石狗是中华民族民俗文化的精华,是一份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一、雷州石狗文化的"图腾崇拜"

早在四、五千年以前,雷州的红土地上,就有先民在採集渔猎,繁衍生息。雷州市企水镇的英楼岭、卜抱山、覃态岭,英利镇的英典北、兰园岭、西湾岭、石头堰岭、流沙寮岭、那停村,东里镇的溪南水库北坡地;遂溪县的鲤鱼墩;徐闻县的华丰岭等山冈遗存有新石器时代雷州先民生活的文化遗址,出土有石斧、石奔、石凿、石环、石铲与敲砸石器,还有夹砂陶残片与石拍等生产生活用具。(图2)

唐代文史学家、左拾遗、史馆修撰、礼部员外郎沈既济(约750—约800年)著述的《雷民传》中说"唐时,距离罗州200里的雷州海康郡,时常有雷火爆发于野岭中,每次大雨过后都有拾到黳石,有圆形的也有方形的,叫做雷公墨。……又有雷霹雳的地方或土木中,拾得楔象斧的,叫做霹雳楔。"唐代在广州任职的刘恂(889—904年)《岭表录异》中记述雷州:"每次大雨后,在野岭中都有拾到黳石,叫做雷公墨,叩之枪然,光色莹亮像漆。又有在雷霹雳处或土木中拾得楔好像斧头一样,人们叫做'霹雳楔'。"北宋时的政治家、科学家沈括(1031—1095年)撰写的《梦溪笔谈》里也这样说:"现在有人拾得雷斧雷楔的,都说是雷神所遗坠,大都是雷公轰隆隆震动后才有,可我未曾看见过。元丰时期,我居住在随州,夏天下大雨发大雷,震断一支树木落下,才有拾到一块楔,我才相信所传说的事。凡是雷斧大部分应该是用铜铁制作的,可是楔是石头,像斧又无孔。世上传闻雷州多雷,有雷祠存在,那个地方多有雷斧、雷楔。"他们认为雷斧雷楔是雷电霹雳响震过后的遗物,殊不知是上古时代雷州先民生产生活的工具:石斧、石奔、石凿之类的石器。也不足怪,他们的年代还未有科学考古研究,他们所作的录异、笔谈之类的社会自然现象的记录,为我们今天进行科学考古研究留下了珍贵的历史资料。

在那个愚昧落后的上古时代,人们认为天上有天帝雷神,天帝雷神主宰人世间自然界。自然界的灾害时时威胁着他们的生存。自然界的怪异现象,使他们迷惑不解,愚昧的思维使他们认为这是天意与神灵在作祟。尤其是雷州多雷,大雨时隆隆雷声迅猛激烈,他们认为是雷神追雨,雷神威力无比,主宰自然界。只有祈求雷神,才能保佑自然界的平安宁静。于是,产生了对雷神的崇拜,敬雷崇雷成为雷州先民古老淳朴的民俗风尚。这也是生产力极为落后的时代所产生的"天人合一"、"天人感应"的巫术意念。

上古时代,雷州先民利用自然石材制作生产生活工具,渔猎为生,兽皮遮体,穿叶为衣。在与自然界作斗争求生存的同时,他们逐步认识自然并把捕获的野兽禽类圈养,驯服它们为生产的助手与生活的食物。如牛、猪、狗、鸡、鸭、鹅等,尤其是狗经驯服后既是狩猎的好助手,又是看家守户的卫士。在渔猎与农耕时代,狗是人们最忠诚最亲密的朋友,故奉为图腾以崇拜。(图3)

雷州流传有狗眠地的故事。传说远古的洪荒年代,大地洪水泛滥,地陷山崩,满目荒凉。山墩坡上有一位壮实的小伙子,蓬乱的头发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警视着远方。他手中拿着一支木棍,面前不远处有一只蹲着的狗。他用木棍挥动一下,狗就挪动一下。他走到那里,狗就跟随着他到哪里。在这块山墩坡上,就只有他与狗。他孤寂难当,狗也独生可怜。他把吃剩的食物扔给狗,他无聊地学着:"噜噜……,唻唻……"地招呼着狗,狗警觉地走动绕着他转。他用手摇摇表示没有加害之意。几天的接触,他与狗相熟了,狗慢慢地走近他,蹲在他的身边。他用手摸着狗的头,狗用舌恬着他的手。狗"汪汪"地轻吠,意思是我们做朋友;小伙仔也学着"汪汪"地叫了两声回答,可以做朋友。小伙仔累困睡着了,狗就守在他的身边。 一个月的时间过后,洪水退走了,山川恢复了平静。小伙仔带着狗去寻找他的亲人伙伴。他翻山越岭,找啊找,不知翻过多少个山岭。"亲人啊,你们到那里去了"。小伙仔哭喊着,狗也"汪汪"地吠着。还是狗的眼睛亮耳朵灵,它向着一个山岭的方向跑去。小伙仔也跟着狗追跑,跑呀跑,跑到山腰间,狗停在哪里直吠。小伙仔叫喊着:"有人吗、有人吗?"叫了好几阵,树林里走出一位年青美貌的女人,他们相视惘然。美女腼腆地低头流泪,那是惊喜的泪水,小伙仔慢慢地走过去。狗在拎着尾巴,用舌恬着他们手脚绕着他们转。在这片红

土地上,就只有劫后余生的他们俩,他们结合了,从此相依为命地生活。狗成为他们忠实的伙伴与渔猎的助手,在这片红土地上繁衍生息。 狗是他们生活的忠实卫士,是月老、是恩人。狗死后,他们把狗安葬在山坡上,并给予奉祀,他们的子孙后代都传统地奉祀。后来,这狗墓渐渐地大起来,很像一只狗在睡眠。现在,英利的英益村北有一处狗眠地,也许是美丽传说遗存的胜迹。狗眠地后来又衍生了更加有趣更有社会意义的动人故事。

说来很巧合,1982年文物大普查时,文物工作者在英利一带的英典北、石头堰岭、兰园岭、西湾岭与流沙寮岭的山冈上发现了新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址,出土有大量的石斧、石奔、石凿、石铲、穿孔石环与敲砸石器等。专家考证四、五千年前,就有雷州先民在这块红土地上渔猎为生,繁衍发展,这里是雷州先民的发祥地。

文物印证了美丽的传说,考证了古代文史学家录异、笔谈的记载。司马迁《史记》记述:"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趾,西至于流沙,东至于蟠木。动静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砥属"。雷州在唐尧虞舜的时代,已是日月所照,声教已通的地方。

史学家论证,古代的雷州乃是古越族俚、僚、傜、僮、苗、黎人聚居之地。梁钊韬《百越对缔造中华民族的贡献》中说:"濮族所居之地,常与雷、里、历等地名相合。雷、里、历、俚、僚、黎、佬同音,均来源于莱与濮相连。濮与莱合而为古越族的自称。"生活在雷州的俚、僚、傜、僮、黎、苗人是雷州的先民,称之为古越族人,至春秋时才称为"南蛮。"《孟子正义•十一》记述:"今也南蛮鴃舌之人,非先王之道"。注:今此许行乃南楚蛮类,其舌之恶如鴃鸟耳。疏:礼记王制云:南方曰蛮,许行楚人故称南蛮。凡诸蛮种不一。《隋书•列传第四十七南蛮》记载:"南蛮什类,与华人错居,曰蜒、曰獽、曰俚、曰獠、曰 拖,俱无君长,随山洞而居,古之所谓百越是也。"雷州古为百越之地,史称蛮荒徼服,百越族统称南蛮人。 《礼记•王制》中说:"南方曰蛮,雕题交趾。"雷州古时属交趾,处于大陆的最南端,古称南蛮徼服。聚居的古越族俚僚傜僮苗黎人为南蛮什类。是历史社会发展中不同时期的不同称呼,并非是诽谤他们不文明礼仪的野蛮之人。从雷州红土地上出土的新石器时期的石斧、石奔、穿孔石环、大型有肩石铲与石拍等石器,夹砂陶、蘷纹、方格纹、米字纹等南方印纹陶,春秋时期的万家坝型铜鼓与汉代云雷纹北流型铜鼓等器物,代表着不同历史时期制作工艺与铸造技术的先进性。印证着他们的聪明才智与伟大的创造力。故此,古越族也好,百越族也好,西瓯、骆越也好,南蛮也好,只是区域性部落民族的称呼,他们在雷州所创造的灿烂文化,闪耀着中华民族文化的辉煌。

百越族的俚僚傜僮苗黎人为南蛮什类,在生产力落后的时代,他们借助自然山洞居息,是因地制宜的一种生活方式。但从出土的汉代陶屋等文物考证他们已有瓦房草舍、且布局合理。文史的记载与文物的遗存,为我们研究古代雷州的社会历史提供了珍贵的资料。

南蛮部族都有各自的崇拜图腾,作为向自然界作斗争,求生存的精神寄托与力量。

汉族以龙为图腾,商族以玄鸟为图腾,周族则以帝武为图腾。庄子《秋水》说:"骐骥骅骝,一日而驰千里,捕鼠不如狸狌。"说的是骐骥骅骝这些良马,一日可以奔跑千里,但捕鼠不如狸狌。因此,俚人以狸为图腾。表明农耕时代,人们为保护庄稼不受鼠害,而借助狸牲的力量。《楚辞•九歌•山鬼》记载:"乘赤豹兮从文狸。"乘着赤色的豹子奔跑,后面跟着花猫。文狸即是花猫,猫是捕鼠的能手。僮人、苗人都以猫为图腾,与俚人以狸为图腾,都是善于捕鼠之类的兽物。僚人以 为图腾。何光岳的《南蛮源流史》论证傜人的祖先:"盘瓠其实不过是首先用瓠制成盘、瓢之类器物的人,他以其初创之功而得名盘瓠。至于《后汉书•南蛮传》等所引用的传说,把一只叫盘瓠的狗和高辛氏的公主结婚而繁衍了六男六女,成为瑶畲等族的先民,这只能理解为盘瓠部落的人。以后又演化为崇拜狗图腾的部落。他们加入了西羌族黄帝系的以兽类为图腾的部落大联盟,和黄帝族系的白犬、犬戎、犬封之国和东夷族系的畎夷类一样,以犬为图腾。以后的匈奴、突厥也崇拜狼狗,战旗上画着狼狗之头,其原始宗教信仰和图腾崇拜的缘由是相同的。不过,因盘瓠氏来源最古老,在历代传说中,把犬图腾崇拜演化为祖宗,这便毫不奇怪了。高辛氏乃是黄帝之孙。可见苗、瑶、畲等南方少数民族仍与汉族的先民有亲密的血缘纽带关系。"傜人先以盘瓠为图腾。后来,他们在从事生产的同时驯服了犬,作为看家狩猎的助手,又以犬为图腾。《异域志》卷下说:"瓠人负女入南山穴中,……于是帝封于长沙。"并没有把盘瓠当作龙犬,而是瓠人崇拜狗图腾的部落领袖。盘瓠是傜人的图腾,并不是他们的祖先。盘瓠与公主的故事,是一种含有图腾意义的神话。虽然《后汉书》、《晋记》、《搜神记》、《路史》等史书古

籍中记载有类似之事,概不能当作正史而论。要以科学的辨证法去分析解释历史的传记,再不可以讹传讹,否则怪诞不经,荒唐之谬将余误后人。 狗是傜人的图腾,据《职方纪略》夏禹治水构拟图所示,古代雷州傜人聚居地在英利镇西南、覃斗镇、乌石镇与北和镇区域。2002年3月份,我们进行民族民间石狗文化的调查、征集与保护时,发现这些区域的石狗特别多,而且石狗的造型类别丰富,形神各异,纹饰古朴粗拙。经分析论证,这些遗存的石狗文化与傜人狗图腾崇拜的传承与发展紧密相关。(图4) 图腾是部落民族崇拜的物象,是历史社会条件下的产物,是一种古老而淳朴的民族民俗文化。图腾文化大约产生于旧石器中晚期,其社会基础是落后低劣的生产力,先民主要靠狩猎、渔捕与採集为生,是愚昧的思维未能认识自然现象与渔猎攫取性的社会经济相结合的文化。生活在雷州红土地上的古越族人都是从事渔猎与农耕为生。故以有看护狩猎,保护农稼本领的兽物为图腾。因之,《雷祖志》记载雷州:"州旧有猺、獞峒獠……"古代雷州先民的部族名称字:"狸、猺、獞"都加"犬"旁,并非是侮辱他们属于未开化的种族杂类,而是他们图腾崇拜文化的标志。他们是以兽物为图腾,后来才融合为以"犬"为图腾。(图5)

聚居雷州古越族的俚傜僮苗黎人都是黄帝的亲族。俚僚人大约在殷周之际就从黄河中下游南迁至岭海之区,一部分移徙雷州与古越人杂居而成为雷州的先民。雷城镇近郊的榜山村谢氏宗祠大门楹联:"基开晋代,业绍周藩。"指出他们谢氏姓族晋代在这里开始建基,是继承着周代藩族的大业。证实殷周之时就有先民居住。春秋时期,楚势力向南扩张,傜僮人相继迁雷,与古越人、俚僚人杂居相处。他们在雷州特殊自然条件与社会民族民俗文化的相互影响下,对原先的图腾崇拜经历着保留、演绎与融合的潜移默化。古越人、俚僚人对雷神的敬崇与傜僮人对狗图腾的崇拜,已成为雷州古越族人在生产生活中所认同共识的图腾。

雷州石狗千姿百态,神采各异是民族民俗文化的载体。南蛮人是以狗为图腾。吴永章《中国南方民族文化与源流史》中谈及:"传之最久,并且很普遍的,是狗图腾了。"雷州先民古称南蛮人,狗图腾崇拜乃南蛮人朴素的民俗,自然成为雷州石狗文化的源流。

国内外的史学家研究图腾文化,都认为图腾是原始人对人的降世不解其因所派生出的意念,概括有三种涵义:一是亲属,二是祖先,三是保护神。我们认为,雷州先民奉狗为图腾,因为狗有警觉灵机与忠爱天性,既能狩猎又能看护,况且成全了祖先的美满姻缘,是作为谢恩的精神寄托与祈求赐福的愿望。

《楚辞•怀沙》记述:"邑犬之群吠兮,吠所怪也。"雷州古有一句童谣:"疑疑哦哦,贼偷狗母,狗母疑疑贼偷钱。"说的是贼盗窃财物或怪异之物蠢动,被狗发现"疑疑哦哦"地吠叫。形象地描绘了狗有善辨动静的功能,又有忠爱主人的天性。凡是有危害主人的怪物歹徒,它都毫不客气地冲击。所以,不管是白昼与黑夜,悄有声响动静,狗即起身竖耳左右探听,发出"疑疑"的轻声;动静的可疑性大,狗就发出"哦哦"的吠声,迅即向动静之处冲去。狗耳有灵机,目有洞察力,是天赋予守护的特殊功能。也正因为如此,人们才悉心驯养它,作为日常生活生产的忠诚卫士。

同时,狗又是作为祭祀宗庙之神的珍贵牲品。《周礼•秋官司寇第五》载:"大祭祀,奉犬牲。"意思是举行盛大的祭祀宗庙,用狗作为供奉的祭品"凡祭祀,共犬牲用牷物。"凡是宗庙祭祀时,都是用狗,况且是全狗(狗的五脏齐全)。周代,用狗祭祀宗祠庙宇是对祖宗神灵的诚心敬奉。是一种社会民俗风尚。尤为甚者,王室丧葬都用狗皮盖丧车。《周礼·春官宗伯第三》记载:“王之丧车五乘,木车、蒲蔽、犬   、尾橐、疏饰、小服皆疏。”狗为王室贵族所重视,利用作丧车之盖,是对逝者的深深悼念。

殷周之时,人们已对狗的重爱,作为珍贵牲品祭祀宗庙,这一风俗习尚,被制定为《周礼》颁布天下,要求王室州郡遵行,士庶照办。可见狗在人们心中的贵重。《雷州府志》记载雷州:“禹贡荆扬之南裔,商南越,周南海”秦属象郡地。雷州先民质直尚信,服从天命,周朝把狗牲定入《周礼》颁布遵行,况且雷州先民又崇拜狗为图腾,符合了他们的意愿,他们对狗图腾崇拜更加虔诚。
雷州先民的狗图腾崇拜文化的产生与形成,是雷州自然环境与社会历史演变的民俗文化的产物,它又随着历史的发展,其社会民俗内涵亦随之变化纳新而更加丰富。

二、图腾崇拜文化的雷州石狗造型的特点

雷州石狗具有图腾崇拜内蕴,是雷州历史社会民族民俗文化因素凝结载体,它的造型必然带有图腾崇拜文化的特点。

《职方纪略》中有一幅夏禹治水构拟图中的雷州半岛部分,标志着雷州古代先民的民族部落之瑶部、黎部、寮部、僮部、壮部、苗部以及其部族分属的分布。他们聚居于雷州,都是雷州先民的古越族,战国时亦称为南蛮。蔡叶青《雷州半岛古代的民族》中说:“秦以前,半岛上的土著居民主要是古越族人。古越族历史上各个朝代有不同的称呼。秦以前叫百越,秦时叫‘西瓯’、‘骆越’、汉时叫‘乌浒’、‘俚’、三国时叫‘僚’、晋时‘俍’、唐时‘俚’、‘僚’并称,宋时称‘僮’、称‘侗’、称‘黎’等等。”这可能是随着历史的发展,各部落民族融合归属的结果。不管是古越族也好,‘西瓯’、骆越也好,南蛮称谓也好,俚僚傜僮黎也好,他们都是生活在雷州红土地上的先民。

在渔猎与农耕时代,雷州先民认为自然界的一切是由天帝雷神主宰,人的降生也是天神造物,人与天神之间必有灵物通诚,借助灵物的传意通诚,达到人神的感应感生。古谓之“肸蠁通诚。”雷州先民在生产生活中认识并驯服了狗,认为狗有警觉与忠爱的神力灵性,必然能为人与天神传意通诚,故奉狗为图腾。并用雷州的特产石材——玄武岩青石,雕刻狗的图腾物象,安置于居住地祈求佑助。

雷州城北郊的榜山村有石狗坡,石狗产生的年代有多久呢?很难断定。但榜山村东南边的长坡地里却遗存有南方印纹陶的方格纹、水波纹、素面弦纹残片。榜山村谢氏祠堂楹联:“基开晋代、业绍周藩”。记载着村庄的历史沿革,榜山村在周代已有人居住,榜山村有石狗坡,石狗产生的年代是否“周藩”之时,尚未定论。可惜石狗坡的石狗早已被浩劫的年代毁去了。现在只留下石狗坡的地名,留下了传说。传说天久旱无雨时,老百姓就在石狗的身上涂抹泥巴,贴着棘篱子嫩叶,烈日曝晒干后,天就下大雨了。或者是人们就抬着这尊石狗游巷,用荆条抽打它,叫它到天上去通报雷神:“人间苦旱,民不聊生快点兴云致雨,救济生灵”三天后果然天下大雨。是凑巧,还是灵验,且不必考究。考究的是,人们奉狗为图腾,并雕刻成图腾物象以奉祀,是古老的民俗。这种民俗代代传承,在科学还未发达的时代,仍然产生着意念的效应。科学发展到今天的文明时代,图腾崇拜只是作为传统的东西保留着,就不存在现实意义了。依据《职方纪略》一幅夏禹治水图中的雷州半岛部分,标志壮部聚居的地理位置正好在榜山村一带。壮部族也是以狗为图腾的古老部族,榜山村有石狗坡,正印证历史的真实。

蔡叶青先生《海康方言志•雷州地名的特色》中记述:"在雷州用那、麻、调、谭、博(卜)、昌(畅)字开头的地名大都是壮语地名。"壮部族是雷州古越族人,覃国生等编的《壮族》中记述:"壮族是岭南土著民族,最早见于汉代史籍的壮族称谓是西瓯和骆越,他们是春秋战国时代'百越'的两个支系,常合称瓯骆人。""壮族还有俚(汉)僚(三国)等名称,唐代称俚的扩大到历史上所有瓯骆人分布的地区。"雷州现在遗存有:迈期、茂莲、麻鞋、那宛、那双、调和、那蓬、谭黎、谭朗、麻扶、卜扎、榜山、韶山等数以百计的古越语村名,况且村中都安置有石狗。古越族人以狗为图腾崇拜,石狗是他们崇拜图腾的文化载体。如龙门镇那宛村路口有一尊武相石狗,那宛村为古越语的村名,说明它是古越族壮人居住过的村落。如今该村民是明代从福建莆田搬迁来的,原先的壮人已迁徙他乡。他们是传承了壮人的村名,村路口安置有石狗,虽不具有图腾的造型,是传承与发展了壮人民俗石狗图腾文化。沈塘镇揖花村也是古越语村名,意为牛轭村,就村前象牛轭形的坡地边高高地安放着一尊石狗,昂首望青天,具有图腾的意象。太平镇通明村北路口,在高高的石墩上安置一尊大石狗与两尊小石狗。石狗昂首挺身,头望青天,是这带地域石狗造型的典型代表作。是古代图腾文化的传承与发展。雷州的村谱族谱75%以上都记述他们的祖先是明代从福建莆田迁移而来。我们相信是真的。但我们也相信聚居雷州的古越族人也有汉化内属,归依他们的姓氏族里成为支系。

图腾崇拜文化的雷州石狗,不是写实性的雕塑,而是象征性的刻划,它融入先民感生感应的"天人合一"、"天人感应"的意念。各部落民族的意念寄托于物类,凝聚于石狗的载体上。说是石狗,又具有虎、豹、猫、猴、狼等形象。也就是说,以狗图腾文化为主体的多元文化的石狗,具有百物之形。因此,古老的民族民俗文化所创造出的图腾石狗,它们不是写实性而是象征性的。先民可以借助石狗与天神通诚,感应感生于意念而迸发出一种精神力量,达到与自然界作斗争求生存的目的。图腾石狗,其造型神态庄严肃穆,头望青天,向天神传告人们的祈祷,期待天神赐予福祉。

北和镇区域古时候是瑶人居住之地,我们在标角村对面早已荒废的村落边征集到一尊石狗。石狗形似方状,头望青天。头部有二个凹状点为眼睛,中间稍凸处为鼻子,四肢呈半圆柱状,是用浮雕式刻划法,简单粗拙,十分古朴。经论证属图腾石狗的原始类型。原始类型的图腾石狗,只是一个形体,有头没有五官,有简陋的肢体,没有细部的描绘,属于象征性的物象。图腾石狗的原始类型,在调查考古中发现遗存很少,根据造型与风化程度断定应属于春秋战国时期的遗存。

中期的图腾石狗仍保留着早期的庄严肃穆神态。但其五官肢体部位是有明显的雕刻,纹饰线条很简单,略作象征性的表示。有的也雕刻生殖器,表达了人们在与自然界作斗争中,求生存求发展所产生的繁衍生息的愿望。斯时的图腾石狗的生殖器很有特色,有2个明显的小睾丸,生殖茎小而挺直,有的稍向左偏斜。古俗话:"左大为男右为女"。石狗的生殖茎向左偏斜雕刻法,是融入当时人们简单思维祈求子嗣福祉的意念。反映中期图腾石狗除保留佑助的精神寄托外,又有祈祷赐福的内蕴,中期图腾石狗的年代应为先秦汉初。 图腾石狗的晚期概定为汉晋时代,这一时期的石狗图腾物象依然保存着头望青天,神态庄严。但已有微笑之意,五官部位明显,肢体刻划采用抽象的装饰法, 简洁鲜明,具有汉画的风格。不少专家学者画师参观雷州石狗陈列馆时,对石狗都异口同声的评议是汉代的遗物。我们也以此为据,把相似此类型的石狗划为汉晋时代的遗存。
图腾石狗虽然都有不同时期的特点,但也具有共同的特征。因为,它们从产生至形成都受到图腾文化的制约,在发展的过程中仍然保存着原始图腾崇拜的内蕴,并融入新的社会民俗文化。它的共同特征是:一、头望青天,庄严肃穆,传祈神采浓重;二、五官与肢体部位只作象征性的雕刻,纹饰简单古朴;三、它是人们与天神沟通的无形载体,具有“天人合一”、“天人感应”的巫术意念底蕴。

三、呈祥报喜的雷州石狗

雷州石狗是雷州古越族先民的图腾崇拜的物象,随着历史的发展,社会民俗文化的融合,雷州石狗的底蕴不断地纳入新的内涵。也就是说,雷州石狗随着历史社会文明的发展,其民俗作用在不断地增加,不断地传承与发展。

南朝陈太建年间九耳神狗的传说,为雷州石狗的广泛性奠定了基础。

唐代沈既济《雷民传》记述:“尝有雷民畜畎犬,其耳十二,每将猎必笞狗,以耳动为获数,未尝五动。一日,诸耳毕动,既猎,不复逐兽。至海旁,是中嗥呜。郡人视之,得十二大卵以归。置于室中,后忽风雨若出自室。既霁就视,卵破而遗甲存焉。后郡人分其卵甲,岁时祀奠,至今以获得卵甲为豪族。”
《雷祖志》记载:“鉷业捕猎,养有九耳异犬,耳有灵机。每出猎,皆卜诸犬之耳。一耳动则获一兽,二耳动则获二兽,获兽多寡,与耳动之数相应,不少爽焉。至陈朝太建二年辛卯九月初一日出猎,而犬之九耳俱动。陈氏喜曰:‘今必大获矣’。鸣其邻十余人,共随犬往,至州北五里东,地名乌仑山,有丛棘密绕。犬自晨吠至日昃,无一兽出。猎人奇之,伐木而视。犬挖地开获一大卵,围有尺余,壳色青碧,众俱不知何物。陈氏抱而归家。次早,乌云忽作,风雨雷电交至。陈氏大恐,置卵于庭,盛以小桌。遂为霹雳所开,内出男子,两手有文,左曰‘雷’,右曰‘州’。陈氏将男子与卵壳禀明州官,官收卵壳寄库,男子交还陈氏养育,名曰‘文玉’。”

又有宋仁宗祥符二年(1009年)任雷州军事的吴千仞撰写《英山雷庙记》记述雷祖诞降的神奇故事:“有居民陈氏,无子,尝为捕猎。家有异犬,九耳而灵。凡将猎,卜其犬耳,动者所获数亦如之。偶一日,九耳齐动,陈氏曰:“今日必大获矣!”召集邻里共猎,既抵原野间有丛棘深密,犬围绕惊匝不出。猎者相与伐木,偶获一卵,围尺余,携而归,置之仓屋。良久,片云忽作,四野阴沉,迅雷震电,将欲击其家,陈氏畏惧抢其卵置之庭中。雷乃霹雳而开,得一男子,两手皆有异文,左曰‘雷’、右曰‘州’。其雷雨止后,陈氏祷天而养之,既长,乡人谓之“雷种”。至贞观五年领乡举,出就荐辟。赋性聪明,功业冠世,授州守刺史之职,陈文玉是也。”

清康熙年间的番禺人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中亦有记载雷神陈文玉的神奇:“志称陈时雷州人陈鉷无子,其业捕猎。家有九耳犬甚灵,凡将猎,卜诸犬耳,一耳动,则获一兽,动多则三四耳,少则一二耳。一日出猎,而九耳俱动。陈鉷大喜,以为必多得兽矣。既之野,有丛棘一区,九耳犬围绕不去,异之,得一巨卵经尺。携以归,雷雨暴作,卵开,乃一男子。其手有文,左曰雷、右曰州。有神人尝入室乳哺,乡人认为雷种也,神之。天建三年,果为雷州刺史,名曰文玉。既殁神化大显,民因祀以为雷神。历代对九耳神犬的记载为我们留下珍贵的考证资料。(

雷神雷祖陈文玉的诞降与狗耳呈祥报喜紧密相连,志书史籍都有相同的记述。不管是十二耳狗或是九耳狗,都是神异之灵物。大凡古时候,人们对先贤伟人的敬仰,往往加以神化。正如《雷祖志》所记载:“尝闻不凡之人,不凡其生,胡足奇也。然不凡其生而能垂万古者,正足奇矣。上朔夏禹发迹于龟而开四百之祥,商以玄鸟之卵而兴六百之祀,周以巨人之迹而享八百之久,是三王以奇而君万古者也。麟吐书,龙绕室,老降庭,胸有文是孔子以奇而师万古者也。犬报喜,雷霹雳、卵出身、掌有文是雷祖以奇而神万古者也。” 犬耳呈祥为猎户陈  喜报老年得贵子,后成为开辟雷州之始祖,享千秋俎豆,是奇而神之古事。

狗有通神之灵气,是雷州人对狗图腾崇拜文化传承发展,至南朝陈隋时的纳新;也是雷州历史社会发展的需要,通过民俗文化的载体,而加以宣扬,从而奠定了雷州石狗的广泛性。
狗能呈祥报喜得贵子,也是雷州人祈祷繁衍生息发展的迫切愿望。隋唐之时,雷州户口约有二千四百五十八。《隋书》记载:“合浦郡统县十一,户二万八千六百九十。”平均每县户二千六百零八。雷州市隋称海康县属合浦郡。《旧唐书》载雷州“旧领县四,户二千四百五十八;天宝领县三,户四千三百二十,口二万五百七十。”隋唐之时,雷州人口稀少,发展人口开荒拓展是当时人们的迫切愿望。因此,对生殖器的崇拜成为民俗的普遍现象。尤其是狗能具有很强的繁殖能力,又有喜报贵子的灵性。人们把狗的雄气与灵气,表现在石狗的型体上,雕刻硕大的生殖器,作为祈祷赐福繁衍发展的灵物,是再也适合不过的选择。

2002年4月份,我们在潭斗镇东南10里的北坑坡园里征集到一尊大石狗公,其造型独特,雕有硕大的生殖器。我们找访正在周围劳作的老百姓,他们向我们说,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有一条古老的村落。不知什么原因,村民早已迁徙他乡。荒芜的坡地上遗存有一尊石狗公。后来,人们到这带坡地开垦种植,认为石狗公是神灵。每逢初一、十五日就给石狗公供茶烧香,希望它赐福平安。根据《附职方司纪要》所标志的部落聚居图,石狗公的所在地就是瑶部族聚居之地,傜人迁徙他乡后,遗留下石狗公。也遗留下石狗民俗文化。
这尊石狗公斯文端庄,咧着笑嘴,壮实的身姿前面拥耸着硕大的生殖器,是古代人们崇拜生殖器的典型之作,它是研究一个时期民俗文化的代表。

我们抚摸着石狗公的头说:“今天的社会已是文明昌盛、科学发达的经济建设新时期,城乡一派欣欣向荣。你不要再孤守荒坡野岭。市府有令,请你去府城博物馆。一者你可欣赏府城胜景,二者你又可作供研究雷州古老的民俗历史文化的珍宝。”石狗公乐得笑呵呵。六、七百斤重的石狗公,我们四、五个人轻而易举地搬上车,平平安安地运回博物馆。

我们认为这尊石狗公有鲜明的社会时代的民俗文化特征。在蒙昧的古代,人们精神的寄托在于神灵,在于一切能保佑与赐予福祉的神物。狗有通神灵气,用青石雕刻石狗形象的生殖器,祈求石狗公呈祥报喜赐福,保佑兴旺发达。是人们单纯的意念产生的朴素感情,所发生的自觉不自觉的行为。久而久之所形成的古老民俗民风,是历史社会的局限性,是自然性走向必然性的无形文化的载体。

乌石镇嘉山岭脚下的北池,这里是一条没有人居住的古老荒废的村落,早已被开垦成园田种植作物。我们在坡园边的乱石堆中搜集到三尊石狗公,每尊石狗公约有300斤左右,都雕刻有鲜明的生殖器。我们在坡园地里寻觅,发现这坡园地里遗存有唐代青黄釉细裂纹陶片。论证荒废的北池曾是唐宋时代的村落,是傜

人聚居之地。这三尊石狗公应是唐宋时期遗存的民族民俗文物。

调风镇古代是僚人部落聚居地,徐闻县的西部古代是黎人聚居地。我们在这带地域都征集到雕刻有生殖器的石狗公。根据其造型特征与粗拙的纹饰,应是唐代民俗遗物,如此论证,不论是傜人、僚人、黎人都奉祀石狗,都视石狗为呈祥报喜的神灵,其普遍性,广泛性是雷州民族民俗文化的一大特点。

石狗公雕刻有生殖器供人崇拜,祈求呈祥喜报贵子,就今天来说是不科学的。但在古代来说,那个时候科学未发达,人们生育养育受到自然界的种种威胁未能如愿如偿。人口发展的缓慢,广袤的红土地上,人烟稀少,势所必然地使人们倾向于崇拜神灵。祈求神物赐于福祉,是一种精神寄托,心灵的安慰。是一种愿望许之虔诚,希冀有朝一日福喜临门,早生贵子,祥发箕裘。

在人口发展缓慢的古代,人们急切盼望繁衍生息,于是产生各种生殖崇拜载体:“石且”、“石阳”、“石阴”、“女石人”等。雷州市博物馆珍藏有汉代女石人,是妇女的崇拜偶像。石狗雕刻硕大的生殖器,是人们根据狗在现实生活中具有旺盛的繁殖功能为人们所寄予的反映,是对生殖器崇拜载体在各个历史时期的更新继续。

有一则不入经史而在民间流传的故事,说的是遥远的古代,人们的交媾方式就象如今狗的交媾方式一样。时间长,不利于生产劳作与生活,很烦恼。人们就请求玉帝,准许改变交媾方式,好繁衍生息。玉帝沉默片刻,觉得有道理,允准今后人类的交媾方式像狗,狗的交媾方式像人,两者的交媾方式进行交换。原来狗的交媾方式时间急促,生殖器短,这种交媾又不满足人类的欲望。人又向玉帝诉苦,玉皇大帝思索了一下,拔出宝剑切狗的一小块生殖器给人类补上,后来人类就多了“龟头”那一点,交媾时增加了快感。人类感谢玉皇大帝的恩赐,也感谢狗的无私奉献。传说虽然荒唐可笑,但却在无形中反映了人与狗的密切关系。

雷州有一种风俗习惯,老奶奶见人抱着孩子就问:“哪里捡个狗仔?”回答:“路边捡回来的,是狗母放在路边没人要,我就捡回来。”说自己是狗母,说自己的孩子是猪生狗放的也不为耻,反而觉得很荣幸。寓意猪生狗放的孩子好养会大,没灾没难。妖魔鬼怪是不敢光顾狗的孩子。平时,人们总喜欢叫自己的孩子作“狗仔。”扶着“狗舂碓车”学走路、戴“狗仔帽”以保平安。童孩时做“赶狗舞”玩耍,赶狗舞分二个“营”,每个“营”各5~6人,每人扎一支木棍,用一块木代为“狗”。互相追赶拦挡,紧张激烈,很是有趣。谁人把狗赶回营,则取胜,大家举棍祝贺,哈哈大笑,以助健康成长。

贱则生贵,贵在“贱”中生就,这是人们的一种普通观念。人们认为狗是卑贱的物类,人才是尊贵的。尊贵的人往往也有卑贱的时候。韩信初为布衣时,常常寄食,人人皆厌。《史记·淮阴候列传第三十二》记述:“淮阴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虽长大,好带刀剑,中情怯耳。众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袴下。于是信孰视之,俛出袴下,浦伏。一市人皆笑信,以为怯”。后来韩信为百万雄师将帅,封为公侯。

雷城关部后街福田寺旁原有一座睾丸拱门。传说古时候海南人尼黎穷苦,为才子担靴往京都赴考。漫长的泥泞路累得尼黎喘不过气来,坐在城外的大榕树下叹息:“我如果有日中状,必把泥泞路改建成石板路”。坐在树下的众士民耻笑尼黎说:“你是愚贱之徒也想中状,若你能中状。我们天天从你的睾丸下走过。”后来,尼黎果然中状,他实现诺言,把从雷城外至海安的泥泞路全建成石路,并在城外关部后街(原是官道)雕刻一座睾丸拱门,作为警世之物,“不可欺辱耻笑他

人”。俗话说:“欺老不欺少。”这座睾丸拱门于1958年才拆除。

人不得志之时必受人气,是卑贱的。《蒙正词》记述位列三公的吕蒙正:“且看当日吕蒙正,昔居洛阳之时,朝投僧舍,夜宿破窑。饘粥不能充其饥,布衣不能遮其体。上人嫌,下人憎,皆言予之贱也。”有一首雷谣:“一碗清汤祭灶君,灶君为我奏青天,半两猪肉无钱买,万卷文章不值钱,玉帝若问人间事,蒙正夫妻最可怜”。说的是六月六日灶府神君诞辰,吕蒙正因贫穷没钱给屠宰人,煮在煲锅中的半两猪肉,被屠宰人拿回去,只好用清汤祭祀灶君,穷得十分可怜。玉帝获知后,翻查功名薄,发现吕蒙正72岁才中状,玉帝非常同情吕蒙正“这样太苦惨了”。已是把梁灏中状的年岁与蒙正的交换。因为梁灏是富豪家,慢点中状是可以的,结果就有“梁灏状元七十二”的故事。

人与狗缘,古已有之。尤其是落难之时常与狗伴,狗助功成业就。雷州流传有《两兄弟》的故事,说的是古时候有两兄弟、哥哥已成家,弟弟乃年少。父母逝世后,哥哥全霸占了财产,只分给弟弟一只小狗子一亩薄田。弟弟很喜爱小狗,省吃俭用把小狗养大。一天,弟弟牵狗去犂田,正在犂田时,有一位牛客赶着一群牛经过,见弟弟牵狗犂田,笑辱他说:“你若用狗犂完田,我就把牛送给你。”弟弟说:“大人说话要算数。”牛客与弟弟勾手指立约。狗很听弟弟话,使出神力,不够半天功夫,就把田全犂完,牛客果然送给弟弟一群牛。

弟弟赶着牛群回来,哥哥一见就问:“你哪来这群牛”。老实直爽的弟弟把原状告诉哥哥。哥哥要求弟弟也借狗给他犂田。弟弟应允。哥哥就牵着狗去犂田。正好也有一位牛客赶着一群牛经过,见哥哥用狗犂田就说:“你若用狗犂完田,我就送给你牛群。否则,你就送我一群牛。”哥哥满可以实现也就应允。结果狗怎么也不肯犂田,哥哥输掉一群牛。哥哥一气之下,挥刀杀了狗,恨恨地回来告诉弟弟:“我把你狗砍死在田头了。”弟弟十分悲痛,就把狗埋在田头。

数十日后,狗坟上长出一枝竹。弟弟每次去耕作时,都要扶着竹痛哭,不意从竹叶上掉下无数的金银。弟弟带着金银回来,哥哥一见眼就红,赶快问弟弟金银从何来?弟弟告诉哥哥:“你把我狗砍死,我就把狗埋在田头,狗坟上长出一枝竹,我扶着竹哭悼狗,金银就从竹叶上掉下来。”于是,哥哥偷偷地跑到田头,假惺惺地扶着竹哭,不意从竹叶上掉下无数的狗屎,淋涂了哥哥一身,臭不可闻。哥哥十分生气,一刀砍断竹子。

弟弟知道后把竹子捡回来,削开做成一只鱼箩。弟弟每次拿箩去捕鱼,总是满箩鱼虾,卖了不少钱。哥哥见了眼红,也借弟弟的箩去捕鱼。一箩下去总是一箩蛇,惊得哥哥心魂胆散,一气之下,踩烂了箩。弟弟无奈,捡回箩作鸡窝。母鸡一叫就生一蛋,弟弟的屋内满是蛋。哥哥见了垂涎三尺,便向弟弟借去做鸡窝,母鸡一叫就放一堆屎,哥哥的屋外屋里尽是鸡屎,没有下足之地。哥哥气不可忍,砍烂了鸡窝扔掉。

弟弟舍不得捡回鸡窝烧成灰,撒给田里的水稻,水稻长得茂盛,颗粒饱满,磨成米又白又尖又滑手。弟弟用米煮饭吃,放出的屁香远溢清,人人都想闻嗅。弟弟干脆就到集圩上卖香屁,每一回都赚回一袋银两。哥哥见了心痒起来,向弟弟要去一升米煮饭吃,也到集圩上去卖香屁。因为他兄弟俩长相近似,哥哥在大街小巷来回地叫喊:“卖香屁啰!要想买香屁的人快到十字街头来,慢了就没有位置”。那些富豪人以为卖香屁的人又来了,赶快围过来,把鼻子奏近他的屁股,锦箱美服都放近屁股旁,好装多些香屁。哥哥躬着屁股,向众人说:“做好准备了么?”众人都说“准备好了,开始吧”。哥哥使出浑身力气“磅磅”地放出屁。这可不是

香屁,而是稀屎,喷给富豪人满脸满箱的稀屎。他们一怒之下,向哥哥拳打脚踢。哥哥得了重伤,不久便死去。狗为自己与伴侣报了仇。

一天夜里,弟弟作了一个美梦,小狗告诉他:“后天乡试,你必中举,赶快念熟此篇佳文,勿误”。弟弟醒来正是辰时,他急急赶到试院,考官刚要关门封锁,他向考官说明路途耽阻刚刚到达。考官见他一表相貌,也就允许。果然弟弟中举,声名大震。

在雷州还流传着更有趣的故事,说的是朱元章未作皇帝时,替财主放牛,与狗为伴,人称“臭头狗崽”。他放牛时,几个放牛娃做游戏,用土块砌垒一座金銮殿,轮流坐着朝拜。几个放牛娃一坐上,朱元章一拜狗一吠,他们个个都从金銮殿上摔下来。当朱元章坐上受拜时,稳坐自如,狗在一旁拎着尾。后来朱元章果然当了明朝开国皇帝。

苦尽甘来,是人们事业成就的安心慰语。狗是卑贱的物类,但它特异的功能协助人类长期生存发展,而为人们演化为通天神灵。用青石雕刻成石狗奉祀,是从自然现象走向必然结果的原因。

石狗呈祥报喜,洪明光《石狗的祧禧奇闻》叙述了明洪武初年,雷州有一位姓贾名旺的单身人家,从事制陶作业养生。因朝廷禁海,陶瓷外销之路被封断,生活一时没有着落。他求拜石狗公佑助,石狗公夜间托梦贾旺垦山种果。贾旺醒来,遵照石狗公梦托去开荒种果,他的勤劳换来硕果累累。几年间,他成为远近闻名的富翁,邻村的一位青春美女与他喜结良缘。他们夫唱妇随,生活甜如密。但美中不足的是婚后四年还未生儿育女,良医妙药都无济于事。他夫妻又盍头石狗公求子嗣,诚心拜谒果得喜报。不出一年,贾旺喜得贵子,取名“狗哥”。

我们于调风镇古老荒村征集有一尊石狗,石狗已被破四旧时砸毁了头脸,但石狗胸前刻有“麒麟在此”四字仍然清楚可认。麒麟是我国古称“四灵”之一。属于吉祥物。石狗的身上雕刻“麒麟在此”,说明这尊石狗既有“呈祥报喜”的底蕴,又有驱邪内涵。二者的结合,使石狗既有呈祥报喜,又是守护神灵。也是中原宗教文化与雷州石狗文化的融合。

四、雷州石狗是民间信仰的守护神

唐五代至宋元明时期,中原汉人为避战乱,南迁岭海至雷州,闽南人也逐渐大量迁雷。宋苏东坡《伏波庙记》说:“自汉末至五代,中原避乱之人多家于此,今衣冠礼乐班班然。”苏辙在《和子瞻次韵陶渊明劝农诗》引言:“予居海康,农亦甚隋,其耕者多为闽人也。”汉闽人迁居雷州,他们带来本地域的民族宗教与雷州的民俗宗教文化相融合,使雷州的文化多元化,宗教色彩更加浓重。如“敕令石敢当”、“八卦图”、“王此大邦克顺克比之‘大王’”、“麒麟在此”、“招财进宝”、“皇”、“泰山”等道教驱邪镇魔之符法,结合雷州石狗呈祥报喜的民俗作用,使雷州石狗从呈祥报喜演变为守护神灵。雷州石狗又付于新的历史文化民俗内涵。西汉史游《急就篇》曰:“师猛虎,石敢当,所不侵,龙未央。”雷州石狗刻有“敕令敢当”、“八卦图”;石狗胸前刻有“皇”字、石狗踩着“绣球”、踩着“雷鼓”、踩着“仙镜”、踩着“法网”与“法绳”,显示石狗驱邪治魔的神威。石狗原先只安置在门口,宗庙寺观前,发展为安置在村口、路边、巷头,扩展为守山坡、守江河、守田洋、守水口、守坟地,凡是人们觉得此地有凶象,都安置石狗以镇压。雷州石狗守护神的民俗作用,成为雷州人民群众的普遍信仰。雷州石狗所安放的地理位置不同,其社会民俗的作用也不同。展示着其社会的广泛性,其民俗文化的丰富性。

1、土地庙旁的石狗

在雷州,土地庙既是镇方之神,也是送子福神。土地庙旁安置石狗,寓意着石狗是呈祥报喜灵物,土地公是送子福神。它们都有共同的天职,共同为人们呈祥报喜送子繁衍。白沙镇黎郭村土地庙旁就安置有一尊大石狗公,石狗公雄姿勃勃咧着笑嘴,它与土地公为伴,给黎郭村民镇方守护呈祥报喜。

附城镇大埔村巷头的土地庙旁安置有一尊小石狗,小石狗前面刻有“石敢当”三个字,土地神是镇方神,土地庙在巷头是镇守一方之神。石狗安置于土地庙旁,刻有“石敢当”之文,是加强镇守的力度,与土地神共护这方安宁。

杨家镇琛来村北边大路旁的土地庙旁安放有一尊大石狗,它不但是协助土地神匡护村庄平安,同时也是协助土地神呈祥报喜。土地神不仅是镇方神,也是送子福神。没有子嗣的人家常向土地神祈求赐福。雷州的傩舞活动中除主体是雷首公与五雷公将外,就有土地公、土地婆。土地公手捧财宝,土地婆怀抱桂子。五雷公将驱邪遣灾,土地公、土地婆招财送子。这种民俗活动,反映了雷州先民崇拜雷神文化的传承,也反映了人们盼望国泰民安,丁财两旺。所以,土地庙前旁安置有石狗,人们旨在祈求平安与兴旺发达。

龙门镇那宛村村前路口安放有一尊武相石狗,村中前巷与祠前土地庙旁同样也安置有武相石狗,它们都是作为村庄的守护神与赐福神。

在雷州却流传有一则奇趣故事,以前有一对已五十开外的夫妻俩,对人忠诚厚道,天命之年仍未得子。白天劳作都无什感觉,但到夜间安静睡觉时,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思绪万千。他听说土地庙是送子福神,石狗能呈祥报喜。天朦朦亮时,夫妻俩就备香茶到土地庙向石狗求拜,赐给他们儿子,以享天伦。夫妻俩的诚心与为人的德性,感动了土地神与石狗公,它们商议一定想方法为夫妻俩找一个儿子。石狗公自告奋勇,愿意去寻找。它到天庭找玉帝,要玉帝拿出注生簿,并要玉帝带它到育婴花园寻找。石狗公找到了可爱的小孩,叫玉帝写明注生年庚带回来。夫妻枯木逢春,果然得子。

北和镇康港圩东门路边的土地庙前有两尊大石狗,南兴镇铸黎村口的土地庙前有一尊大石狗,东山尾村西的土地庙前也有一尊大石狗。大凡它们的民俗作用都是相同的,都是守护与赐福俱美。要不然,村民们就不会把它们安放在一起。

石狗与土地神在一起,它是有二大社会民俗的功能,一是镇方守护,庇佑安康;二是招财送子,呈祥报喜。

2、守村庄的石狗

安置于村路口、村巷头、村出水口、家门旁的石狗,都是属于守护村庄石狗,只不过是岗位不同所担负的职责不同而已。守村路水口的石狗担负全村安宁的任务,守巷头的石狗只是负责一条巷的安宁,家门口的石狗只是保护个体家庭的安康。不同位置、不同目标、各负其责,都是守护庇佑。(图16)

白沙镇平原村的土地庙旁,安置有一尊石狗,这尊石狗被安置于高约四米的砖柱上。据说是北风凛烈邪气易侵,故安置高高的石狗以镇压“北煞”。龙门镇那尾村古村场的山林中有一尊大石狗。据说那尾村对面的沙园村的宗庙屋脊中间安置着一面太阳镜,正照着那尾村。那尾村常出现不祥之兆。两村曾引发争斗纠纷。无可奈何之下,那尾村民便筹集资金雕刻一尊石狗安置于高达3米的石墩上,正对准沙园村的太阳镜,意为“天狗食日。”两村从始罢休干戈。建国后,破除封建

迷信,沙园村宗庙屋脊上的太阳镜拆除了,那尾村的石狗也被推倒,石墩拆毁,那尾村居民又择了新村址逐渐搬建新村居住,古老的村巷已是丛林茂密,安置石狗的地方也已是荆刺丛生,但石狗依然遗存在那里。(图17)

雷城镇关部后街有个石狗槛,是因石狗灵验而得名。这尊石狗,不管是谁家的东西遗失,只要向它烧香求拜,必定寻回遗失之物,所以这尊石狗香火很旺。南门市莲花庵旁也有一尊

石狗,同样是寻物的神灵,凡是遗失物品的人来求拜石狗公定会得到好报。(图18)

宋代李仲光曾赞美雷城形胜:“山环海合,乃鲲鹏变化之乡;云汉迢廻,有鸾凤飞翔之势”。不足之处是西边群山叠翠,东边一片平畴。空旷无以遮挡东北寒风扫荡,邪气侵袭,难于钟灵毓秀,藏聚财宝。必须在五龙河畔安置石狗守护镇压。今东门外仍然遗存有4尊石狗,明洪武乙酉年(1369年)指挥张秉彝重建雷州城池开四门:东门曰:“镇洋”、西门曰:“中和”、南门曰:“广运”、北门曰:“朝天”。明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雷州推官欧阳保于雷城调会坊灵冈鼎建启秀塔,以改制形胜。旨在启发文风,培养俊秀。后在挖基时获蛇卵三只,寓意三元及第之兆。故塔门额题书:“三元塔”,塔前安置有二尊石狗。

雷高镇扶柳村有三尊大石狗。扶柳村南面坡岭尽是赤土,村前有二尊石狗公守护以镇南山“赤照”。村后是东北方,一片空旷田坑,安置一尊大石狗以镇“北煞”,免遭受寒邪之风侵扰。南北护卫,保护村庄安宁。这是古老玄学产生的民俗意念所衍生出的布局。属于准科学,千几百年来在民间中流行不衰,可证为一种精神安慰而已。(图21)

龙门镇东山村旧村前的竹林里,有一尊石狗被翠竹包围。曾为村子保佑平安的石狗,随着社会文明的进步,它的社会民俗作用暂暂地被人们所淡忘了。我们进行石狗文化调查时,热心的村民文叔,带我们去考研。我们察看石狗的周围环境,石狗面对着一条从东向西横贯村前的阔广的田坑,凌烈的西风直吹扫荡,有伤住场风水,影响吉祥。所以,村民就在村头安置石狗以镇邪气侵扰,是属于风水型石狗。石狗纹饰简单,但已人格化,头望青天,有祈上帝福星高照,紫微播布,庇佑安康祥发之意。(图22)

雷州市杨家镇东北角有一个荒废了的古村落,如今已变成坡园与竹林。在临近田坑边的坎头上,遗存有一尊石狗,十分威武地面向西南的一片空无遮挡的田坑。西风凌烈横扫剥削村地灵气,不利居住,故安置石狗以镇煞。此尊石狗呲牙咧嘴、火眼金睛、身饰风火纹,杀气腾腾作出击状。但不知是何原故,村民早已迁居他处,遗下石狗孤零零的,不再是守护村庄,而是守护着一片竹林与荒芜的坡园。

沈塘镇平余村莫氏宗祠前有一尊大石狗,是平余村守护神狗。它雄姿勃发地守护着村前大路,保护着平余村的康宁,村民称之为“石狗皇”。封号之大,亦见其权威性的尊严,亦见村民对石狗信仰的至诚至意之心。雷州石狗被受人们的信仰,展示了雷州石狗文化的深厚底蕴。

附城镇榜山村前有一尊武相的石狗。椐村民说,榜山村过去白蚁很多,村里的屋桁、家具与木竹器物常遭白蚁侵蚀。损害很大,无法消灭。村民视白蚁为瘟神,有人建议安置一尊石狗以镇杀白蚁瘟。村民筹捐了数十两银,请来石匠雕刻一尊武相的石狗,择吉良时安放。石狗安置后,果然村中的白蚁就越来越少,不久白蚁全部灭绝。建国后,人们“破四旧”把石狗推倒在地,村中又出现了白蚁侵蚀的现象。村民马上把石狗安置起来,白蚁又不见了。现在人们虔诚地敬奉石

狗,希望石狗为村民保护平安。这是一则很稀奇的石狗民俗作用传奇故事。

覃斗镇港头村前有二尊大石狗,村前原是港汊,渔船常停泊避风,后因流水冲积港汊变成田园。村坐东向西,因“西风烈”之故而安置石狗以镇西。港头村对面有一条小村,石狗经常对着那小村,村里出现不平安。小村里的人乘夜间僻静悄悄地砸坏石狗的脸目,破了石狗的相,二尊大石狗如今仍在,但面容已毁。这里有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就是俗话说:“狗吃哪里占哪里”。这是狗忠爱主人的天性。小村人狠狠地砸毁石狗的脸容,石狗受到严历的教训,它也就老实了,不敢再对小村作祟,规矩地守护着港头村。

杨家镇大房村西的路口有一尊石狗,牙齿被砸烂、脚被打断。我问姚叔为什么?姚叔说:“听说这尊石狗不守本分,夜间往邻村偷吃人家的饭,被人发觉。人家就跟踪至此,狗即现形为石狗。人家就把它的牙齿砸坏,打断它的腿。从此邻村再也不出现狗偷吃的现象。

南兴镇黄排村前有一尊石狗,石狗的鼻子被砸坏。因为它显形成狗去偷人的米粉,被人跟踪发觉。人们就砸坏它的鼻子,破它的相。这尊石狗也就稳重老实了。

南兴镇康家村的村前有一尊石狗公,它的生殖器被砸坏了一点。传说,它半夜三更显形成狗往邻村寻花问柳,淫人媳妇,被人跟踪而至砸坏它的生殖器。它后来再也不敢外出惹是生非了,乖乖地守护着村口。

石狗作为守护神在雷州普遍形成一种民俗风尚,但它也流传不少传奇的趣谈,至今仍令人不解。从唯物观点去分折,它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实的社会生活里,却留下了这么多的趣谈。石狗从来不在本村干坏事,它总是往邻村窜祸,邻村人恼,本村人却很得意。石狗的天性与狗的本性是统一的,它忠爱主人矢志不移,对外人恶物狠斗无情。“狗不嫌主穷”,这就是它令人喜爱的本质。

沈塘镇昌辉村有二尊石狗,原来是安放在村前大闸门两侧。村前大闸门被拆除后,现安放在村前的荔枝树下,也是村路边。一尊石狗公、一尊石狗母。石狗的造型整体保存完好,只是鼻子砸坏了。我问在树下乘凉的老人,“石狗的鼻子怎么坏缺了”。他们说:“我村的石狗神很灵,去偷吃人家的饭。”我说:“怎么个偷法。”他们说:“一只石狗去韶山村偷吃,早上人家媳妇起来煮饭,把水放在锅里,现出石狗的形来,连连发现。于是,韶山村的人按照石狗的形状寻找,找到我村门口,发现我村门口的石狗与他的锅里显形的一样,就砸坏了狗鼻,破了相。”另一只石狗去通明村,也是这种情形,也被通明村人砸坏了鼻子。从此,这两尊石狗就老实了。说来真有趣,石狗真的有那么灵性?不信吗,两尊石狗的鼻子真的被砸了,只好记下为资料。(图23)
遂溪县城月镇吴村,村东有一尊石狗,村西路口有两尊大石狗。该村前有一条大溪河与宽阔的田坑厉风扫荡不甚藏聚,也许是形学家认为不利,故在村前安置大石狗以镇护村庄。且石狗的颈部佩有“吉”字,以示一切皆如意吉祥。说明此地石狗既有呈祥报喜,又有守护神力的内涵。唐才猷将军就出生在这个村庄的西侧,故居坐东向西。宅宇灰塑木雕建筑独具清末雷州建筑风格,十分壮美俊秀。

雷州市附城镇南田村村东路口有一尊大石狗,南田是海滨村庄,村前有水沟与水田,不远处是大海与滩涂,一片空旷。路口安置石狗显然是镇方之用。南兴镇塘尾村前的出水沟口安置有一尊石狗。北山南村前的水路巷旁边安放一尊石狗,村中老百姓防备邪恶从水路口窜进村中侵害干扰,所以安置石狗以镇护,这类民俗现象每个村庄都存在,不必一一例举。

3、守江河的石狗。

狗从图腾崇拜的物象到呈祥报喜的神灵,经历了漫长的历史社会的民俗演绎,但又随着社会的发展,各种民族民间宗教的濡染与融合,不断地发展发生着它的民俗作用,也不断地充实着它的民俗文化底蕴。雷州石狗民俗文化的灿烂,正因为它无形中刻记着雷州历史与民族沿革变迁的符号。

附城镇麻演村前的忠勇庙旁边也有三尊石狗,镇守着南渡河。明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东莞人李茂才奉命首任雷州守备,于麻演村西六子坑建筑炮台营地,守备府邑海疆,明隆庆元年(1567年)十二月晦日,海贼曾一本率众劫掠扰乱海疆。李茂才督兵与贼作战,因矢尽援兵未至而英勇殉国。人民感其恩德,在渡埠口立庙奉祀。庙前两旁的河岸边安置石狗,一者为守护庙堂不受邪神干扰,二者镇住水怪妖魔,保佑来往仕宦商贾行人平安过渡,商贸渔船出海一帆风顺。(图24)
我们进行石狗调查搜集资料时,在劳作中的群众给我们讲了一段故事,说他们的石狗公有灵性。从前有一个人在河中捕鱼,不慎时从渔排上掉进河里。捕鱼人不很熟水性,翻动着呼喊救命。人们远远地望见一只狗咬住他的衣服,把他慢慢地拖到河边。当人们赶到时,不见有狗,只见河边的石狗水淋淋的。人们七手八脚地把捕鱼人抬上堤岸,给他推拿按摩。捕鱼人苏醒后,人们把情由告诉他。他很感激,拖着疲惫的身体向石狗公盍头谢恩。故事的真实性来自传说,是一代一代人传说下来。我们倾耳而听觉得很是有趣。

石狗守江河、守水口,是因为狗善辨功能强,有什么奇异物类动静,狗即时发出强烈的吠声以追逐。宋代丁谓《重建威德王庙碑》中记述:“旧记曰‘州南七里有擎雷水,今曰南渡也’”。南渡河乃雷州一大河流,全长97公里,十弯八曲,水深阔广。古时常有巨鲸、白豚、鳄鱼、莽蛇、水獭出没河中为害不浅。人们认为是水怪妖魔,而借助石狗神威以镇压。已形成一种民俗。凡是人们觉得这个地方阴森可怕,必定安置石狗,以镇护以壮胆。

古时雷州南浦津埠三十里皆可泊舟,每处埠头都安置有石狗。随着岁月的流逝,沧海变桑田。有的埠头的石狗已湮没于海滩河滨中,有的另移别处,至今仍然保存着不少,如夏岚埠、大埔埠、麻亭埠、南渡口、港东、港西等。石狗虽饱经历史的风风雨雨,却留下历史的印证,留下社会民俗信仰的载体,留下一份珍贵的无形的文化遗产。

雷州城夏江港埠是商旅渔船云集之所。自汉代以来,是南海丝绸(陶瓷)之路始发港的货物集散重地。港埠渡头安置有一尊特大的石狗,已被居民筑宅围夹在巷子中。我们调查发现后,请父老组织青年人才搬徙出来,现放在天后宫前面的场地上。经考证是唐代的遗存。(图25)这尊大石狗既是雷州城南大门外的镇方神,也是商旅渔家祈祷平安的灵物。

夏江天后宫山门前有一对大石狗。听父老说,这对大石狗原来在南亭街真武堂前。城中出了一名大力士,人们与他打赌,若能把这对石狗搬到夏江天后宫前,就给他三百两银。结果,这个大力士真的把石狗举起放在肩上,不用停歇地搬到天后宫前。真武堂前的石狗就归属天后宫了。(图26)

说史实话是物归原主。天后宫原先是建在南亭街的真武堂前,原名曰:南荣,后来有一位知识渊博的形学家考察雷州形胜,认为雷州城龙脉自遂溪县的螺冈岭逶迤而南,至英灵冈延伸到府城之东(即东门内街),束脉后突起鞍山直贯夏江而聚成吉局。地气丰隆,最宜建置庙宇。建议把天后宫迁建夏江。城中仕绅父老采纳玄言,于明正统十年知县胡文亮鼎建,更名曰:“雷阳福地”。天后宫迁建后,石狗仍然留守原址,缘分有幸大力士完璧归赵。这对石狗又安居天后宫前,受人供奉呈祥报喜、保佑平安。
雷州城中有名的石狗算是北门石狗,位于大新街头,又称大新街石狗公。一个大人站着伸手才摸着石狗鼻。如此文化遗存,可惜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文化浩劫”中被砸毁。又据说埋在现一小球场东北角。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才重新雕刻一尊石狗,但不是按原貌仿雕,可不尽人意。(图27)

大新街古时是商贸繁荣街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安置石狗以保人们平安,经商顺利。同时,也是守护北门的镇方神。

传说,古时候海南有一才子上京赴考,行到北门,突然天降大雨,才子急急地走进土地庙前避雨。雨越下越大,时间又长,才子疲困就伏在小石狗上睡着,睡梦中听见小石狗在说话:“状元爷呀,你压得我不好受。”才子惊醒感觉新奇,拍着小石狗头说:“我若中状元,必雕塑汝成大石狗。”果然才子中状,荣归时,就捐金雕刻一尊大石狗。北门石狗公雕刻精致,纹饰新颖闻名遐迩。

海康所城 “在海康县湾蓬村”,今为北和镇康港圩。明洪武二十七年安陆候吴杰创筑。城有四门,东门“紫气”、西门“肃清”、南门“迎恩”、北门“镇海”。现城门城墙已毁,剩下北面残圯的城墙约有200米。四个城门口都安置一对石狗,现今只有东门2尊石狗、南门留存有1尊石狗与西门一尊石狗,北门的石狗及其它的石狗可惜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文化浩劫”中毁坏了。南门的石狗如今仍藏匿在林丛中,西门的一尊石狗遗弃在古井旁边的棘林里。

南门有一座真武堂,是安陆候吴杰习文学武的厅堂,设立堂内奉祀真武与儒圣孔子,后来成为仕民百姓敬祀真武诸神的场所。堂中庭有一个宽2米的方形青石盆,据传是安陆候吴杰、千户姚麟,放马南坡,战马饮水的石盆。真武堂山门前也安置有一对石狗,是安陆候纪念牧马殉职的狗而雕刻的。历史民俗的传承,使我们深切地了解祖先们的精神文化与情感。

话说雷州东海岸有一古老的黑石埠,因周围尽是黑石头而得名。埠临港湾、常闹水鬼怪事,水鬼半夜三更,乘人不备残害小儿。人们既恨又怕。因水鬼有遮身术,主要凭它的水鬼帽。有一天深夜,黑得不见五指,水鬼又爬上岸来,祟祟地走到一处墙角,它看不见墙角有一只黑狗蹲伏着正机警地注视着,它东张西望地走近黑狗。黑狗出其不意地猛发吠声。迅即扑击。水鬼猝不防及心惊胆战,慌忙中落掉帽子。黑狗一爪扑去把水鬼按倒在地,猛抓猛咬,水鬼经不起,不久就气绝在地。人们听到狗声赶来时,发现水鬼已倒在血泊中。于是,人们拿来符咒贴在水鬼的身上,用铁钉把水鬼钉在木柱上警示。人们认为黑狗能治水鬼,于是就用黑石头雕刻石狗,安置于埠头守护。并且把石狗的尾巴雕成锚状。从此,黑石埠再也不闹水鬼的事了。(图28)

世上是没有水鬼的,所谓“水鬼”,则是一种水中动物。有曾称“水獭”,也有称为“水猴”。它有锋利的尖牙,迅即刺伤人的神经系统,人在水中就不能动弹而沉浮受害。传说水鬼最怕铁器,铁器一响,它则逃之夭夭。所以,小孩子脚上带上铁环子,保护安全,是雷州的一种古老的民俗。

古时的雷州山深草长,溪河湖海交错相通。山环海合,为形胜之地。清光绪末年,海康县令钱塘人查廷赓有楹联留存于西湖苏公亭:“万里宦游来海国,一般乡景忆杭州。”雷州有海国之称,海域山壑不乏有凶猛兽物出没为害黎民百姓。他们不得不凭靠狗勇敢无畏的精神来保护,更要长久地借助石狗神威来庇佑安宁。故雷州城乡到处都安置有石狗。狗是卑贱者,但它对人类的贡献是伟大的。它的形象石狗,雷州人奉祀得那么虔诚至敬,正因为它无私的精神所感动。它的历史文化底蕴的丰厚凝聚成民族民俗精华。为我们留下了一份厚重的非物质文化载体的珍贵遗产。

4、守山坡田园的石狗

雷州古为蛮荒瘴地,夜间常有不明之物飞动,怪异声音发响。这本是自然界的现象。但在愚昧时代里人们认为是妖邪作弄,于是就祈求狗神保佑,驱邪治魔保境安民。(图29)

龙门镇的大牛岭,古时山高林深,十分荒凉险恶。人们就在大牛岭的高峻山岗上安置一尊大石狗。石狗形态庄严,咧着大嘴巴,似嗔似笑,身上雕着云雷纹,虎视眈眈,威严无比。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经济发展时期,人们垦荒种植,大石狗被推倒躺在地上:我们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石狗从山岗上请回雷州石狗陈列馆。(图30)

雷州市有座名山——嘉山岭,位于龙门、北和、乌石与覃斗四镇的交界处,高六十丈,周围二十里,北列一字屏上起八峰,中有大小二池,西起一峰如金钟,蔚为奇观。就在金钟奇观的山脚下安置一尊大石狗。据老人说,古时候嘉山岭很荒凉偏僻,夜间常有火球飞动。尤其是阴雨天,不明火花时常出现,很是阴森可怕。黄昏后,人们就不敢外出,觉得有邪魔作祟。村民商议雕刻一尊大石狗以镇守,石狗居高临远,面对西海波涛。说也奇,自安置石狗后,嘉山岭一带再也不见火球飞动,人们回到安静的环境里。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是历史社会的文明局限性孽造的怪象。建国后,大面积垦植,荒山变成花果山。大石狗遭到损毁,从颈部断裂,又没有发现砸毁的痕迹。我们在群众的协助下,才从坡园荆林里搬运回来。经修复后,安置在石狗馆正门南侧,庄重雄恃、神采威严、气概非凡。石狗造型简单、纹饰古朴,有明显的粗拟点,专家学者都认定是汉晋时代的遗存文物。

南兴镇高朗村委会的后坑村西南的山坡上有一尊石狗。改革开放搞活经济的新时期,人们开荒种植,山坡已变成蔗园。我们下乡调查石狗情况,经群众指点,我们在一块坡园埂边找到石狗。石狗已被土沙埋没到颈项,只露出石狗的头。我们察看石狗的周围环境,石狗面对南山,南山为赤红土而且崩塌不齐,俗称为凶煞地相。村民在此山坡安置石狗,目的是请石狗镇住南山赤煞。

附城镇榜山村的石狗坡,古时候,这一带也是荒坡野岭,坡前为港湾洋田。人们在此安置石狗,一则是守坡镇煞,驱逐妖魔鬼怪,保护四境安宁。另一则很是值得人们研究,榜山村一带是古老的村庄,这里的地表上曾撒布着汉代水波纹陶片。石狗坡的存在与石狗的图腾崇拜是否有关呢?榜山村邻近村庄是英山村,英山村是南朝陈太建二年九月初一日,雷祖陈文玉九耳呈祥诞降地。狗耳呈祥直接影响下而产生形成的石狗坡是否有因缘的密切关系?据榜山村村民说:石狗坡的石狗坐东北朝西南,约有200斤重,安放在5尺多高的石墩上,前两脚斜撑,后两脚弯曲,似蹲似立,没有张口龇牙,只是口唇略开,抬头远望,神态肃然安祥。以此推论,石狗坡的石狗具有图腾与呈祥的文化内涵。都是很值得研究的问题,有待今后的进一步探讨。

5、守坟墓的石狗

雷州人信奉石狗,是因日常生活中的狗慈祥忠厚,见着主人劳作归来就摇头拎尾,恬恬不休,它憎恨邪恶,一发现迅即冲击,毫不留情。因为狗的机警灵性与忠实疾恶的天性,被人们所认同,自然形成一种独特的民俗崇拜载体。(图31)

雷州人不仅把石狗安置在门旁、巷头、村口、路边、还把石狗安置在坟墓前。他们认为一座钟灵毓秀的风水宝地,不能让邪气侵袭,要匡扶风水宝地“庇佑我后”。故有清乾嘉年间“广东汉学第一人”陈昌齐的家族祖坟均雕刻石狗安置;漕河总督王梦龄的祖辈坟前也安置有石狗;解元公王定九的坟前不但有功名旗柱表,也有石狗。可惜这些名人祖坟的石狗在“破四旧”与“十年浩劫”中被拆毁,有的幸运地征集回博物馆收藏保护,有的却被毁坏当碎石,很为可惜。(图32)
在坟墓前安置石狗都是那些获取功名或富豪者的家族。一般贫民百姓家的祖坟是没有安置石狗的。因为他们没有钱财雕得起石狗或是不配得起安置石狗。贫穷人家的子弟后来获取功名或富裕起来,为着炫耀祖宗,必定把祖坟修葺一新。开墓道、置石鼓、安石狗,以告戒山神鬼怪,不许扰乱。我祖辈后裔如今已是有地位的人家,要好好地匡扶。否则,我请来的石狗神将对你等不客气。真所谓一人得贵,九族升天。无形中形成一种激励风气,穷则思变。贫贱者勤奋耕读,志在改变命运,改变一穷二白的家道,改变世人的偏见眼色。

石狗守墓,也有墓主生前曾与狗相依为命的故事。王伦三、丁智明写的《石狗守墓的传说》,说的是很久以前,雷州府东里乡C村梁耿直才高得志,任山东长山县知县。一日赴任,正准备上船时,他家养的一只狗却紧紧地咬住梁耿直的裤子往回拉,阻止主人上船赴任。梁耿直夫妇心生疑虑,只好暂且停歇。顷刻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刚驶离渡口不远的那只船霎时被翻滚的大浪吞噬,所有游客无一生还。梁耿直豢养的狗救了他的命,他感慨涕泣,双手捧着狗头亲昵不已。

梁耿直带着狗赴任长山县,他精察吏治,体恤百姓,却冒犯了为富不仁的商家贾仁。贾仁便重金雇佣地痞吴赖乘梁耿直黑夜出访,杀害了梁耿直。幸亏狗识破吴赖,使巡按断明案情,依法严正惩办了凶手,没收了不法贾仁的财产。

梁耿直的夫人亚姑由于悲伤过度,身感风寒,不久便卧病不起。狗日夜守护在侧,寸步不离。亚姑去世后,她的子孙把她安葬在调风镇W山坡的“天女撒花”宝地。狗也跟着守在墓旁,终于经日不食而死去。族佬便把狗另埋他处。不久,村中便出现每到深夜都听到亚姑喊狗的哀声,村中的小孩也常出现啼哭不停。族老商议,亚姑是思狗之切,有狗,她就安心了。于是,就在亚姑的墓旁安置一尊石狗。果然灵验,村中小孩再也没有啼夜的现象了,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几百年后,亚姑的后裔子孙兴旺发达,每年清明节聚集一起扫墓,还恭敬地为狗涂上红漆油,以示崇拜。

故事很动人,我们特地驱车前往W岭看狗母墓,并拍摄了照片。当返回时,车怎么也开不出,本来是很平坦的坡园埂,离公路不够一百米,却耽误有近半小时之久。我心生疑虑,则有意无意地扳弯一支竹子,“啪”的一声折断竹枝,车便自然地转过来开到公路。我们几个人上车开玩笑地说:“狗公狗母怕我们折竹枝打它,就不敢挽留我们,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跑了。”大家哈哈地大笑起来。

狗与主人患难与共的故事还有如林艺《石狗的传说》中所叙述:有一年发生大海难,人们在雷州湾海滩上发现了一艘船,船上有五口人,都已经死去,唯有存活的是一只狗。人们把死难者都埋葬于滩涂上。那只狗却不愿离去,终日厮守在主人坟墓旁。人们感于这只狗的耿耿忠心,经常给它捎去食物。

一天,人们发现这只狗用爪子狂刨主人坟,感到大惑不解。有人猜测说,是不是要发白水啦?它想把主人的骸骨挖出来,移到高地。众人商议后认定是大难降临了。于是奔走相告,做好逃难的准备。第二天,果然海潮大涨,海水汹涌狂奔,村落顿成泽国,人们躲过了劫难。但是,那只狗因守着主人墓而葬身海潮。人们有为狗的壮举所感动,纷纷请匠人雕刻石狗安置于门前或者庭尾墙上,以预兆吉凶,保护平安。

后来,这带村庄中出了一个好逸恶劳为非作歹的地痞无赖勾鼻三。一天夜里,勾鼻三约团伙一起杀鸡饮酒,他将鸡血涂在石狗的眼上,恶狠狠地说:“看你灵不灵。”不久,过往的村民发现石狗眼里淌血,按旧习俗说必有血光之灾。于是人们赶快收拾行囊外出躲避。深夜,一股倭寇乘船掳掠村庄。发现村中空无一物,只见勾鼻三等人还醉在梦中,索性把他们杀了,除去出师不利的晦气。

人们认为石狗在天有灵,不但拯救了百姓,又惩治了恶人。人们纷纷为石狗烧香,酬谢石狗为村民呈报吉祥,消灾避难,庇佑安宁。

雷州市博物馆收藏有北和镇海边村庄群众送来的一尊用海珊瑚石雕刻的石狗,很有地方特色。用海珊瑚作雕刻石狗的材料,只有海边的村庄才有条件,这尊石狗是守护在村前的海滩边,或家居住在海滩边。它是我馆唯一收藏的用珊瑚石雕刻的石狗,很为珍贵。如今,我们进行石狗原生态保护工作调查时,也没有发现第二尊用珊瑚材料雕刻的石狗!物以稀为贵,这尊珊瑚石材的石狗是研究海边农村石狗文化的珍贵资料。

6、守寺庙祠堂的石狗

安置于神庙、宗祠、佛堂前的石狗,都是作为呈祥赐福与守护的神灵。它的重任是守好寺庙祠堂,不遭受邪神怪魔侵扰,让神佛祖宗安宁为民祈福。安置于寺庙祠堂的石狗最幸运。人们向佛神祖宗顶礼膜拜,同时也给石狗供奉。它天天都受到人们的奉祀,也天天地为人们操劳呈祥报喜保佑平安。
雷祖祠的太祖殿前安置有两尊石狗,香火很旺。原因是太祖陈   公养有九耳异狗,狗耳呈祥、雷祖陈文玉诞降,陈  公老年得贵子,是人生最大的喜事。故此,狗耳呈祥的传奇为雷州所家喻户晓,祈祷石狗呈祥报喜是人们的虔愿。

雷城夏江天后宫前的石狗,它是闽南人迁雷,不但建庙怀祖,同时也是传承古雷州民俗文化的体现。天后宫山门楹联:“闽海恩波流粤土,雷阳德泽接莆田”。寓意着闽雷文化的传承发展与地缘亲缘的密切关系。

雷城灵山里的六祖堂,原本是刘姓氏祠。只因元代大德十一年(1307年)雷州郡民刘成章督粮入京,归来时住宿韶关南华寺。夜梦六祖慧能托嘱有缘,请回六祖宝像、以祠供奉而为佛堂。堂前安置有两尊石狗,代替了佛寺护法神伽蓝、韦驮。石狗做为佛寺的守护神是雷州特有的古老信仰民俗。(图33)

杨家镇琛来村刘氏宗祠前安放有两尊石狗,北和镇鹅感村官氏宗祠大门前安置有两尊石狗,附城镇韶山村天后宫前亦安放有两尊大石狗。清康熙年间天下清官、福建巡抚、署理闽浙总督印务、追授礼部尚书陈瑸重修南田村天后宫时,在宫前雕刻两尊大石狗。石狗守护祠庙是保护祠庙安宁,同时也是与神明共护百姓安宁康泰。古老民族的民俗信仰根深蒂固,溶化成民族精神、民族感情在血脉里流淌、一代代地遗传。神明的老祖宗庇护子孙长发箕裘,子孙们必将虔诚供奉。因果关系所产生的报应转世论成为社会深层次的控制与自我约束的精神,这是祖宗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忘记了祖宗的这份厚重遗产,就忘记了自我,就忘记了创造。

雷州人喜欢把石狗安放在寺庙祠堂前,正是古老的雷州先民在生产生活的实践中,创造了石狗信仰这种纯真纯朴的感情,化作精神力量而默默地深藏在雷州老百姓的心里。石狗信仰是老祖宗创造的,就应当把它与敬祀老祖宗的祠庙密切结合,与老祖宗共同监护预兆吉祥。闻一多在《神话与诗·伏羲考》中说:“凡图腾都是那一图腾民族的老祖宗。也是他们的监护神与防卫者,它给他们供给食物,逐除灾祸,给他们降示预言以指导他们趋吉避凶。如果它是一种毒虫或猛兽,那更好,因为那样它更能为儿孙们尽防卫之责。”雷州石狗是图腾崇拜、呈祥报喜与守护庇佑的物象,雷州的老百姓把它安放在寺庙祠堂前,就是祈求它趋吉避凶,尽防卫之责。雷州石狗信仰,始终在雷州老百姓的心中存在,永世不衰。

五、社会崇德尚礼的司仪宠物

雷州石狗经历着“图腾崇拜、呈祥报喜与守护神灵”的发展过程式,随着社会文明的进步,每个时期的石狗都蕴含着每个时期的文化,展示着每个时期的文明。(图34)

图腾崇拜时期,人们的思维方式受自然界的环境与生产力低劣的制约,人们的生存意识寄托于天神与自然物。祈祷天神赋予生存的力量或依附于自然物是人类生命的祖源,产生了“天人合一”或“天人感应”的巫术理念。这一时期的石狗形神是头望青天,庄严肃穆,祈盼天神赐于生存的力量与福祉。
任继愈《中国哲学史·第一篇中国奴隶社会(商一春秋)哲学思想的产生和发展》中说:“表明从自然物的崇拜(多神)走向绝对权威(一神)的过渡,这是地上王权统治力量加强的反映。”狗耳呈祥,雷祖陈文玉的诞降是雷州先民崇敬雷神的新发展,是从自然神到人类社会权威形象必然走上神坛所缔造出来的不同凡响的伟人。这之中却产生了雷州石狗从图腾崇拜向呈祥报喜的民俗文化。呈祥报喜时期的雷州石狗的形神基本上保留着头望青天,但庄严肃穆的神态已出现微笑的脸容。“天人合一”与“天人感应”的理念依然存在,人们祈求天神赐予福祉的愿望更加强烈。因为,斯时的雷州为蛮荒之地,人口稀少。繁衍生息,垦荒拓展是雷州先民生生不息的迫切追求。因此,雷州石狗雕刻生殖器而且是硕大的,正是呈祥报喜时期的独具特征。

宋元明以后,中原汉人与闽南人大量迁雷,他们带来各自的民俗风尚与宗教信仰,融合于雷州石狗文化是雷州石狗内涵的纳新。雷州石狗从图腾崇拜、呈祥报喜发展转为守护神灵。雷州石狗的身上雕有“敕令石敢当”、“泰山”、“大王”、“皇”、“麒麟在此”、“八卦图”等驱魔辟邪的符法咒语,是一种民俗信仰的意念。可是,守护神灵时期的石狗却很少有凶神恶煞的形神,都是笑容可掬的形象。为什么呢?经调查考究,雷州石狗虽然成为驱邪镇魔的守护神灵,但它安放在村口、路边、门口、巷口等地都是人们经常出入的地方。如果它的脸目狰狞与威严,让人一见就怕。就令人讨厌,就不符合狗善恶分明的天性。狗对主人是忠爱的善良的,对邪恶才狠才恨,两者的有机结合构成了人们对狗的喜爱。

中华民族是崇尚礼义的民族。自周公作《周礼》后,社会伦理就有了范畴,德礼成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古代的雷州虽属南荒要服,但已通声教。从出土的陶器、铜鼓等文物考证,雷州先民的文化历史是灿烂辉煌的。雷州也是文明之邦。雷州人民是好善乐义的。他们遵从《周礼》:“服从天命,敬德保民”的宗旨,在雕刻石狗时,赋予社会的礼仪文明。石狗昂首咧着笑嘴,和蔼可亲,给人齐之以礼的仪态,体现了时代的精神面貌与文明程度。(图35)
聪明的雷州人民大胆地发挥艺术的创作,塑造石狗笑脸相迎的形象,使其与社会公德有机地统一。既驱邪镇魔,保境安民,又笑迎早出晚归辛勤劳作的庶民,欢迎来往的亲朋仕宦,显示乡村的礼义文明。此乃雷州石狗庇佑守护内涵所具有的社会崇德尚礼底蕴的显著特点。

随着雷州历史的发展和社会文明的进步,雷州石狗既负有守护的重任,又承担着司仪的义务。不仅是守护神灵,也是司仪宠物。

六、雷州石狗的造型艺术

雷州石狗是雷州特殊自然环境与历史社会发展的民俗信仰的载体。它造型千姿百态,形神各异、栩栩如生。数量之多,分布之广,内涵丰富,独具地方特色,是绝无仅有的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何星亮在《中国图腾文化》中说:“图腾雕塑即雕刻、塑造图腾形象。图腾民族出于崇敬图腾和祈求图腾保护之心理,遂产生雕塑图腾形象的造型艺术。”雷州石狗历史悠久,融会了多民族民俗文化,它的造型既体现了各个历史时期的特点、又体现了时代性、民俗性与地域性。雷州石狗从整体造型上分有昂首朝天平方脸与抬头向前方圆脸两大类。昂首朝天平方脸造型的石狗包括图腾崇拜时期,向呈祥报喜演变时期。抬头向前方圆脸造型的石狗包括呈祥报喜时期与守护神灵时期。从艺术造型上分有原始类型、具象类型、抽象类型、人格化类型与狮象类型。有文相武相与文武相相结合之分。石狗的造型从简单粗犷,古朴典雅到雍容华贵的演变与发展,是雷州历史沿革、社会文明与民俗文化融合凝聚的精华,是雷州雕刻艺术的瑰宝。

1、原始类型

聚居雷州百越族人统称南蛮人,他们部落的图腾文化凝聚于石狗的造型上,具有百物之形的特点。雷州石狗是雷州人用雷州地方特产的青石材料雕刻。因对物象观察理解的粗浅与雕刻工具的落后,致使工艺粗拙,造型古朴,形态愚老。没有具体的五官部位的刻划,只有用简练的线条雕出整体的形神。雷州石狗的雏形融入图腾文化的底蕴,初步考究其雕刻年代约始于战国与秦汉初期之间,现雷州已出土有春秋时期的万家坝型铜鼓为佐证。但这一界定乃须今后考古发现进一步探讨确定。(图36)

2、具象类型

具象类型石狗具有狗的基本特征形象,是运用写实手法对狗的形象的雕刻,是雷州石狗向早期雕刻的一种类型。具象类型石狗分布于雷州市的调风、乌石、覃斗与徐闻县地域,对研究古代雷州俚僚僮人的聚居或迁徏提供珍贵的资料。(图37)

我们在乌石镇北池(早已荒废的村落)的园坡边征集到3尊具象类型的石狗。并在园地里搜集到唐代雷州窑生产的青黄釉细裂纹碗的残片。可供断定3尊石狗应属唐代的民俗文化的遗存。

3、抽象类型

雷州石狗是多民族民俗文化的产物,虽然奉祀石狗的广泛性是源自雷祖与狗耳呈祥。但古代的雷州是古越族聚居之地,古越族图腾崇拜的民俗文化仍然存在。对石狗的造型是拮取各自的图腾的共同本质的属性,进行抽象的艺术雕刻。所以,雷州石狗具有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独具“雷”字号文化的艺术特色。(图38)

抽象类型的石狗多样性地反映着每个时代的特征,每个时代的地域型特征。它雕刻了狗的形态,但不是对狗头脸的写实,而是用精练的线条雕刻出狗的形神。用拟人化的手法对狗造型的特写与美化,抽象类型的石狗已具有人格化的特点。

抽象类型的石狗大头大脸,姿态雍容,纹饰华贵,反映着雷州人民大胆的艺术创作。同时也反映着雷州人民对德福的崇尚,是社会文明发展的标志。

4、人格化类型

人格化类型的石狗,也即是人格神石狗,是人面狗身的一种艺术造型。人格化类型石狗多征集于太平、城月与沈塘等地区。人格化类型石狗是从抽象类型的石狗中发展的。抽象类型的石狗中,就有不少已具有人格化。人格化类型石狗是人们对石狗的信仰推崇至人神的高度。(图39)

5、狮象类型

古代的雷州城是祖国大陆最南端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的中心,是南海丝绸之路的货源重地,对外商贸繁荣。如今雷城之北的通明河两岸遗存有唐代雷州窑址9座,雷城之南的南渡河中上游遗存有宋元明时期的雷州窑址70座之多。雷城之东南浦津埠三十里皆可泊舟。雷城之南七里的夏江港头是商船云集、货物集散重地。古曰:欲拔贫诣徐闻。汉代这里就是徐闻县治,是南海丝绸之路始发港之一。西方文化也由此不断地输入雷州,尤其是佛教文化影响深远。在企水镇赏村与雷城火炭坡,就出土有唐代驼耳陶罐。狮子是百兽之王,狮子是西域的圣物,而为雷州人所接受。在石狗的造型上注入狮子的特征,使石狗亦具有兽中之王的神圣形象。因此,雷州石狗具有狮象类型。(图40)

雷州石狗有各种类型外,还有文相武相之分。文相石狗是斯文端庄地蹲着。武相石狗是雄姿威武地站立着。文武相石狗是半站半蹲着有出击之状。雷州石狗的造型艺术是雷州人民充分发挥聪明才智与大胆的艺术创作。(图41)

雷州石狗具有时代性的特征与区域性的特征。所谓的时代性的特征则是图腾崇拜、呈祥报喜与守护神灵时代石狗的显著特征,前面的章节中已作描述,在此不必重复多言。至于地域性的特征,则是目前石狗原生态保护普查时,发现的雷州石狗在各个乡镇的不同的造型特征。如湛江市效的太平镇、遂溪县城月镇的东南乡村与雷州市沈塘镇东北乡村的相邻近的这一地区的石狗,几乎是人面狗身,属人格化类型的石狗。(图42)雷州市附城镇、白沙镇、南兴镇、杨家镇、松竹镇、雷高镇、龙门镇、北和镇、乌石镇、英利镇、唐家镇、纪家镇等乡镇的石狗,是采用拟人化手法雕刻的抽象类型。(图43)覃斗镇地处雷州市西南与英利镇西南接境,历史与地理条件的决定,其石狗造型类别多样,且显示着各个时代性的特征。徐闻县西南地区的石狗比较原始,造型类似狗,古朴简单,属具象类型;其东南一带则多为抽象类型,很可能是历史上民族迁徙时间的局限所遗存的文物。雷州城附近的石狗斯文典雅。因为,雷州城是祖国天南的政治、经济与文化中心,它是多层次文化凝聚的精华,多为狮象类型的石狗。(图44)

雷州石狗的时代性与区域性特征,只能说它的普遍性,至于个别的特殊的类型就不能一一列入其中进行解析。,皆因历史社会文化的特殊性所决定,这是深层次的研究。作为趣谈,只能谈其普遍性与广泛性所具有的东西。

雷州石狗的造型的艺术可分为三个时期:a、早期,春秋至秦汉时期。早期的石狗造型特点为粗犷古朴,形简神肃,昂首朝天,具有天人感应的图腾崇拜底蕴。b、中期,隋唐至宋元时期,石狗的造型特点,强调生殖器的刻划,注重结构、线条的表现,粗拟点工艺特征突出。反映祈赐福祉的敦朴民俗。c、晚期,为明清时期,石狗的造型特点:用拟人化的手法表现形神的完美,刻工精致,纹饰细腻,展示社会崇尚德福的民风。三个时期的石狗造型都融入图腾崇拜,呈祥报喜,辟邪守护与崇德尚礼的丰富文化内涵。

雷州石狗历史悠久,内涵丰富,造型千姿百态、纹饰多样,给人以很多的联想。它是多民族民俗文化的载体,具有深刻的历史性,社会民俗性与高雅的艺术性。

七、雷州石狗纹饰的社会民俗文化现象

雷州石狗的造型千姿百态、神采各异、纹饰丰富而且具有雷州历史文化特色,是雷州社会历史文化与民族民俗信仰的载体。

上古的雷州聚居着古越族的俚僚傜僮苗黎部落,属南蛮人。他们在雷州的红土地上刀耕火种与渔猎生活,自然界的灾害威胁着他们的生存发展。他们一方面向自然界抗争,另一方面又认为自然界的怪异现象是天神的意志在驱使或万物有灵的作祟,产生了对天雷之神的崇拜。同时,又对自然界的兽类从恐惧到敬畏,发展为选择其中典型的兽物为依附,作为图腾,作为精神力量的寄托。黎之江、黎之津在《论广西横县圭壁铜鼓》中说:“起初所有这些都不是与图腾或巫术相干的,随着人类经历了漫长的发展,人类逐渐地认识了自然。对自然力有两重性,一是软弱无力;二是又有征服自然的一面。然而人类并不理解上述的两重性,而认为自然力与自己一样,也是有意志的力量,或者给人类带来益处,或者给人类带来危害。既然,人与自然力一样,人也可以影响自然力。于是根据自己的愿望,利用一定的方式,去影响自然力和其他人,以便使自然力和人类的行为符合自己的愿望。所以,狗、马、虎、鸟等甚至于几种动物的综合体。如圭壁铜鼓中的飞虎,就这样以图腾或巫术的形象脱颖而出”。雷州先民古越族属南蛮人,他们在农耕与渔猎时代从生活的实践中认识狗具有狩猎与看护的本领,又有亲善嫉恶的灵性,甚者可能有通天的神力。具有影响自然力的因素,于是根据自己的意愿,把狗作为图腾的物象,用青石雕刻狗的形象,作为影响自然力的一种方式。同与自然抗争,以求生存与发展。

上古雷州的古越人是崇敬雷神的。俚人于春秋之时迁徒雷州与越族人杂居。俚人是雷公的后代,黄帝的亲族。他们迁居雷州后,雷州多雷,雷声磅礴激烈,这是雷的故乡。他们敬崇雷公,与古越人敬崇雷神,同心相合。于是各自的民俗很快就融会贯通,同化合一,成为雷民。雷之精神化育着雷民,孕育他们刚直勇武的气质与嫉恶相攻的性格。《汉书》载:“粤之俗,好相攻”。粤之雷地多俚人,俚、雷相通,皆为雷民,史称南蛮人。何光岳《南蛮源流史》337页载:“有人认为俚的音读,原出于“雷”音,它与越人崇拜雷神有关。”《隋书》记载:“质直尚信、诸蛮则勇敢自立”。他们知道“勇敢”与“力量”在生存发展中的重要。所以,他们在刻划石狗的造型上融入自己民族的特征,如北和镇标角一带地域的石狗,说是石狗,不如说是石虎、是石豹、是石熊。狗的颈部雕饰有武士的胄巾,气质雄健,精神抖擞。和石狗的造型纹饰深深地镌刻着古越族人质朴直信、崇尚勇武之风。同时亦具有元代蒙古族开疆拓土的英雄气概。

元代蒙古族入主中原,骑在马背上的蒙古族人,他们不是以马为图腾,而是以狼为图腾。据《蒙古秘史》记载,蒙古人的神祖是一个苍色的狼。他们行军作战的旗帜上,绘金色狼头,英勇如狼。元政权只存在97年,但在祖国大陆最南端的天南重地雷州城却办有蒙古学堂,地址在“南门外开元寺西”。即今,灵山里三元塔西边。元朝蒙古族开疆拓土的雄心武略与民族的文化,为雷文化增色光辉。表现在石狗民俗纹饰上,灵山里六祖堂前的两尊石狗与北和镇地区的石狗遗存有狼图腾部族人的神采。
雷州先民是敬崇雷神雷祖的,石狗的身上雕刻有云雷纹,是敬雷崇雷文化的延续传承。雕刻有云雷纹的石狗分布范围广,各个乡镇都有。数量相对较多的是雷高镇、调风镇、南兴镇等乡镇。尤其是以南兴镇的擎雷山为东西走向,东至雷高镇、西至松竹镇,如今,每年正月十四至廿八日期间,仍然遗存有以雷首公与五雷公将为主体的敬祭雷神的雷傩。浓重的雷傩舞的民俗节庆活动,是雷州民俗文化的一大特色。因此,雷州石狗的身上雕刻云雷纹,正展示着雷文化根深厚重。为我们今天研究古代雷州先民敬雷崇雷的历史提供了珍贵的资料。(图45)

附城镇南田村天后宫前的两尊大石狗,颈部雕刻着莲花瓣纹。莲花自古为佛教的圣洁物,常作佛像莲花宝座饰。宋代道学创始人周敦颐《爱莲说》:“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连而不妖,中通外直,不曼不枝,香远溢清,亭亭净植。”高度赞美莲花不染尘泥,清净高洁的风格、而为“花之君子者也”。雷州石狗雕饰莲花瓣纹,是雷州人民信奉石狗为不同凡物。它清高自洁,不追逐功名利禄,一心保境安民的无私奉献精神是难能可贵的,可见其寓意深长。

凤鸟是中华民族奉作的吉祥物,它与龙、鳞、龟合称“四灵”。雷州石狗身脊上雕刻着凤尾纹饰,其一寓意石狗也是灵物;其二,装饰美化石狗。它是人们信仰的灵物,祈盼它为人们呈祥报喜。

石狗的颈部雕刻着树叶,脚踏渔网,则给人联想起那个刀耕火种,渔猎为生、穿叶为衣的时代生产方式与生活。石狗梳着辨子是清代人的日常生活装束的体现。遗存了一个时代的民俗民风,为我们鉴定石狗的年代提供了依据。(图46)

石狗的四肢间雕有风火纹,展示着狗有通天的神力,追逐妖魔恶怪,雷厉风行,迅猛异常,就像哪吒踩着风火轮动作快捷如神。凡是祭记过雷神的铜鼓都是庇佑人们康宁的吉祥物,俗称为“雷鼓”。雷鼓隆隆,是驱邪赶魔的洪音。雷州石狗脚踏雷鼓,声威震慑妖魔。(图47)石狗仰视远方的机警神态,是社会民俗所塑造的守护威仪。石狗脚踩铜钹与彩结纹,意即驱邪魔,保平安、报吉祥。石狗口含法绳纹,以绳法办邪恶,邪恶何敢肆虐?石狗脚踏铜钱纹笑呵呵的,是为人们招财进宝。如此屡集在石狗身上的纹饰,是雷州老百姓根据社会民俗的需要所赋予形式多样的纹饰,目的是使石狗在避邪驱恶的社会民俗作用中具有多功能的神力。无形中传承了雷州民俗文化的丰富性。(图48)

八、雷州石狗对周边地区的辐射

蒋廷瑜先生《铜鼓史话》中说:“制造和使用云雷纹铜鼓的部族原是东汉时代的‘乌浒人’,到两晋南北朝时代叫‘俚人’或‘俚僚’。至唐代,这些部族的绝大部分与汉族融合,成为壮族和汉族的一支。但也有一部分保留原来的民族特性,发展成为海南岛上的黎族。‘俚’、‘黎’和‘雷’的读音相近,也可以看到其中的密切关系”。又何光岳先生《南蛮源流史》写有“自汉至唐宋时,有一部分俚人自雷州半岛陆续南迁至海南岛,成为黎族的一支,称加茂黎。”“俚人迁到越南后,成为当地最早用犁的农耕民族。”说明了雷州的俚僚人迁徒海南与越南时途径广西、云南等地时所传播留下的雷文化,至今海南岛的北边地区琼海、儋州与广西、云南的东南地区有奉祀石狗的习俗。(图49)

湛江市博物馆娄欣利副馆长曾往海南岛、广西等地作石狗的调查。他在《雷州半岛石狗文化漫谈》一文中说:“根据现有的资料和实地调查发现,广西壮族自治区的石狗集中分布在红水河以南,湘桂线以西的地区,即广西的中、西、南部壮族聚居区,其中在上思、宾阳、来宾、大新、田阳等县(市)有较多石狗发现,而其东北,东南部汉族聚居区则极少或没有发现;海南省的石狗集中分布在北部地区的儋州、琼山等县(市),并以儋州市三都镇、中和镇、长坡镇数量居多。仅中和镇一条不足百米的街道就发现石狗、石敢当近20座,而且大部分仍享用着当地居民供奉的香火。”广西著名学者丘振声先生在《壮族图腾考第六章牛、羊、犬鹰》中(三)石狗:壮乡的保护神“在壮族居住的地区,村村寨寨几乎都有狗的石像存在,

人们把石狗或放置在村口,或坐落在门户两边,或对着崩崖危山的所谓险恶的风水之地。总之,用它们守村护寨,祛邪镇妖以免邪恶神怪进入村寨,保护人畜安宁。据有关部门的调查,石狗在桂西南、桂西北中壮族聚居的地区有着广泛的存在。具体说,就是上思、崇左、大新、田阳、忻城、来宾、横县、宾阳、合山、上林、都安、象州、金秀、荔浦、博白、浦北以及南宁市郊的扬美村等地都有。仅上思一县的石狗,其总数就在100尊以上。可见,石狗数量之多,存在范围之广,人们对它期望之大。”

广西的石狗的社会民俗作用与雷州石狗的社会民俗作用基本相似。丘振声先生说:“据了解,这些石狗多出于明清以来民间艺人之手,似乎是用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它是经过规范化处理的,没有什么个性。”(图54)可是,雷州石狗千姿百态,小的有10公分,大的有2米高,2千斤重,而且神采各异,纹饰丰富,历史文化积淀厚重,是其它地区无可比较的。同时也说明雷州半岛与广西、海南地区的地缘、亲缘与文化的密切关系,具有历史的深远意义。

九、当今雷州人对石狗的观念

雷州石狗是雷州民间信仰。在科学昌明的今天,雷州城乡仍然奉祀石狗,尤其是避远的山村,奉祀石狗的习俗意识仍然十分强烈与浓重。雷州人民群众在初一、十五日还为石狗烧香供茶,逢年过节乃为石狗挂红结彩。但是大部份乡村的老百姓对石狗奉祀的意识从表面看似乎淡薄、实际心里是很浓重的。现建设新农村,老百姓不再雕刻石狗安放村口、巷口、门口,旧村里的石狗也不搬到新村来,依然保留在旧村。除重要村口的石狗有点香供茶外,其余山村中的石狗也当平常事。说什么是祖先把它平平安安地安置在哪里,就让它平平安安地守护,不再搬动它。石狗是爱村爱主的,它会始终如一地守护着这个村。平时村里人对石狗爱理不理,但是,有人要搬动他村的石狗,村里人就会同心一致地反对,坚决不给搬走。说是村里的神祖,搬动了就不平安,村中男女老少会群起而保护。
2002年5月24日,雷州市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遵照政府关于征集保护石狗的计划,到龙门镇N村一带去征集石狗,他们在荆棘丛生的山村里征集到2尊石狗,群众认为是他们村的神祖,连人带车押回村中。从上午10时至晚上12时,围困15个小时之久,后在市委市政府重视下,派出武警公安一百多人前往解围,他们才平安地回来。可见,雷州的老百姓对石狗的信仰心理还是强烈的。

关于雷州人奉祀石狗,又喜欢食狗肉,似乎是一种矛盾。其实不然。早在图腾崇拜时代,“他们在新石器时代都崇拜葫芦,自认源出于葫芦,可见盘瓠氏的起源是古老而源远流长的,所以有人将盘瓠氏看作伏羲氏便不难理解了。也正是盘瓠氏的继承者驯服了犬,用以狩猎并作为肉食。因此,由盘瓠(葫芦)的图腾崇拜,化为图腾崇拜,即是食物的主要来源者,显示了原始社会向前发展的一个程序。”这是何光岳《南蛮源流史》已阐述的问题。《楚辞·大招》中说:“醢肠苦狗,脍苴蓴只”。说的是杀了狗,挖去腹脏,切片晒成狗肉干。可见食狗是古代已习常的事了,与图腾崇拜无关系。

旧时雷州城乡中信奉释道二教的居民禁止吃狗,不准在村中杀狗,怕狗血镇了村中灵气。杀狗吃狗都在野外,吃完后漱洗口嘴干净才能回家。如今,开车的司机绝对不吃狗,当神庙首事理事的人也绝对不吃狗,怕神明怪责不平安。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人民的观念更新了,青年人都不顾忌旧俗,吃狗逐渐风行,而且品式多样。有白斩狗、焖狗、狗煲,还有甜糟狗最补身体。湛江、佛山、中山、广州、东莞、珠海、深圳等城市到处都有雷州狗煲城,生意红红火火。石狗出了名,无形中辅助了狗煲城的生意兴隆。这也许打造牌品文化产业的效应吧。但是,信奉释道二教的家庭成员至今仍然是禁止吃狗的。

雷州古是蛮烟瘴地,山岚湿气侵袭,严重地影响人们的健康。狗有强身壮骨的药用功能,食狗能补身体祛湿除病。更著传奇的说法是,狗是图腾崇拜灵物,食狗可以获得智慧与神力,抵御邪气的侵犯。何乐而不食呢

 

石狗保护扎

雷州石狗是雷州民间信仰,广泛地传承于雷州城乡的老百姓中,延续至今仍然如此虔诚。它又不像雷神、雷祖、妈祖、白马诸神明那样香火鼎盛顶礼膜拜,但
是虔诚的奉祀已成千古淳朴的民风。

1995年9月20日,广东省民俗专家陈摩人一行莅雷进行民俗考察时说:“如 果把雷州石狗集中起来,建一座园林,堪称世界一绝”。

事隔六年后的2001年6月份,时任雷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张鼎同志在宣传文化工作暨《雷州胜景》一书出版发行会上提出要尽快征集保护雷州石狗。会后,他找博物馆馆长陈志坚同志商量尽快征集保护雷州石狗。与此之时,负责文化文物工作的副市长张石同志、负责旅游工作的副市长陈才君同志、负责城建工作的副市长何健同志都在商议如何征集保护石狗之事。2001年12月18日,雷州市博物馆陈志坚馆长根据他们的建议,为雷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拟文向雷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关于征集雷州石狗的意见》,雷州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雷州石狗文化的保护工作,以雷府办函[2001]96号文《转发雷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关于征集雷州石狗意见的通知》,要求各镇人民政府、市府直有关单位积极配合把散落遗存于荒村野岭中的石狗征集起来,加强保护,建设一座雷州石狗文化园林。保护与研究雷州民俗石狗文化,打造文化品牌,创建优秀历史文化旅游城市,发展我市文化旅事
业。

2002年3月份,雷州市委在流沙镇召开市委扩大会议,雷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张鼎与当时分管城建副市长何健商定,在会上提出发展雷州旅游业,必须把雷州所有的石狗都挖掘和收集起来。
雷州石狗的保护征集工作,在雷州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与主导下,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张鼎同志亲自指挥,筹集经费,策划征集保护雷州石狗的方案。雷州市博物馆负责征集保护工作任务。

在征集经费困难的情况下,雷州市文化局先借伍千元,名城办支持1万元,雷州市委宣传部先后牵头向城建局、工商局、畜牧局、人民医院等单位捐集资金1.8万元。湛江市市长徐少华参观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雷祖祠时,得知征集石狗经费困难,指示雷州市副市长陈才君,先从旅游创优经费中拨给1.5万元作为启动资金。

2002年3月15日,雷州市博物馆组成3个工作小组,第1组陈志坚、杨昌能,第2组洪明光、黄志刚,第3组王伦三,洪泽深开始奔赴各镇乡村进行宣传、调查摸底与征集石狗。首先得到时任南兴镇委书记,现任雷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林涛同志,时任英利镇委书记、现任雷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陈奇石同志的大力支持,排忧解难。在各级镇委镇政府、文化站与村委会的积极配合下,征集工作顺利进行。尤其是北和镇潮阳村委会主任邓庆英、覃斗镇塘边村村民李才,英利镇文化站长程彩十分热情,亲自带领博物馆工作人员翻山越岭搜集石狗。博物馆馆长陈志坚、副馆长洪明光、王伦三与黄志刚、洪泽深等5位同志不怕苦,不怕累,早上七时半出发,晚上十时才返回。日晒雨淋,抵饥挨渴在所不辞,表现出文物工作者艰苦奋斗的工作精神和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

2002年6月5日,广东省副省长李兰芳、文化厅副厅长景李虎、文物处处长苏桂芬等领导同志莅雷检查文物工作,参观了我们征集的民俗石狗文物,十分高兴地说:“你们又为文博事业作出了新的贡献。”

2002年7月21日,南方日报以醒目的标题《雷州石狗冠天下》首次向全社会专题报道雷州石狗,影响深远。

2002年11月10日,湛江市人民政府市长徐少华到雷州市检查工作时参观了正在筹办的雷州石狗陈列馆,他高度地赞扬我们的文物保护工作时说:“雷州石狗是一份珍贵的文化遗产,要好好地保护与研究。”立即表示拨款10万元进一步做好征集保护工作。

2002年11月11日,雷州市博物馆按照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张鼎同志的部署,把征集具有较高的文物价值,千姿百态、神采栩栩的石狗设立雷州石狗陈列馆。参加剪彩典礼的领导有湛江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李康寿、副市长黄晓涛、雷州市市长孙亚帝、人大主任郑妃义、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张鼎、副市长张石等。雷州石狗向社会开放参观后,引起全社会的热烈关注。参观的嘉宾摩掌称快:“西安兵马俑,雷州石狗群,堪称天下南北二绝。”

2002年11月13日,雷州市委宣传部与文化局在雷州市委、市政府召开的农村工作会议上发出征集保护雷州石狗的《倡议书》。

2003年10月23日,雷州市文化局以雷文字[2003]18号文发出《雷州石狗的保护措施》,同时做好签订《雷州石狗保护管理责任书》,要求各社区成立文物保护小组,做到文化局、博物馆、镇文化站、村委会文物小组的四级保护,建立有行政主管、业务指导、群众参与、形成合力的全社会保护雷州石狗的网络机制。

2003年10月27日,省文化厅副厅长杜佐祥参加在贵州召开的“全国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试点工作”会议后,急电湛江市文化局杨一平副局长负责立即组织雷州市博物馆编写雷州石狗资料申报“全国民族文化保护工程试点项目”。雷州市博物馆陈志坚馆长日夜兼程,编写雷州石狗申报资料。

2003年11月份省文化厅向文化部中国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国家中心推荐申报雷州石狗,领导专家慧眼识珍宝。2004年4月13日,文化部国家中心组织专家论证,雷州石狗被审批为第二批中国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试点项目。

6月3日国家中心主任刘茜在省文化厅副厅长杜佐祥、社文处副处长张梅的陪同下到雷州考察石狗的保护工作。6月中旬,湛江市文化局编制《雷州石狗保护实施方案》,经省文化厅社文处张梅副处长的认真审查严格把关后上报国家中心,经国家中心组织专家论证,被列为项目方案编写得较好的7个方案之一。10月15日湛江市文化局副局长杨一平到北京签订雷州石狗《项目任务书》,雷州石狗按照《保护实施方案》进行原生态的调查登记建档等一系列保护工作。

2002年至2005年期间,湛江市委宣传部与雷州市委宣传部策划联络各地宣传媒体,先后有中央二台、中央七台、山东卫视、亚洲卫视本港台、广东卫视、湛江电视台、雷州电视台以及南方日报、广东文物、岭南文史、南方生活、湛江乡情、羊城晚报、湛江日报、湛江晚报、雷州报、星岛日报等宣传媒体报刊报道推介雷州石狗。湛江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邓碧泉同志十分关心雷州石狗文化的挖掘、研究与保护,经常亲临雷州市指导雷州石狗的保护工作。要求湛江电视台无偿为雷州石狗宣传推介。湛江市博物馆副馆长娄欣利主编《雷州半岛石狗文化》、雷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林涛主编《雷州石狗奇观》两书现已出版发行。

2003年11月21日雷州石狗参展湛江工博会。

2004年11月16日雷州石狗参展深圳国际文化博览会。

2005年5月20日,雷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林涛同志主持,由雷州市委宣传部与广东红土文化研究会联合召开“雷州换鼓”研讨会,提出打造“雷州石狗文化、雷州换鼓文化、雷州历史名人文化、雷歌雷剧姑娘歌文化”的四大传统文化品牌。实施雷州文化“五个一”工程:“建设一座现代化历史博物馆、抢救保护一批文物古迹、挖掘一方历史文化资源、出版一套雷州历史文化书系,开辟一条雷州文化对外宣传新渠道。”创建“神奇雷州”五百里文化走廊。盘活文化旅游资源,提升雷州文化品位,展示城乡历史文化魅力,实现城乡文化资源的高品位整合。

雷州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雷州历史博物馆、雷州石狗馆的建设规划,经市人大十三届一次会议审定为市政建设十一大项目之一。2005年9月18日上午9时雷州历史博物馆、雷州石狗馆奠基,湛江市委常委雷州市委书记李昌梧、市长罗滇南、人大主任郑妃义、政协主席陈秀琴等同志为奠基石增添吉祥之土。

2005年9月30日广东省文化厅向国家文化部申报雷州石狗信仰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雷州石狗是中华民族民间一份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云  鹤

二OO五年十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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